Synth Daily

永续计算原则

“永续计算”借鉴了生态设计的伦理,旨在推动数字技术实践朝着更可持续、更具韧性和更公平的方向发展。它提出了一系列原则,挑战了当前技术一味追求效率、扩张和自动化的模式。其核心论点是,技术发展必须充分考虑生态、社会和资源的限制。关键的实践方法包括:在行动前优先观察、必要时选择“不作为”、延长硬件寿命、暴露技术运作的内部细节、依托成熟可靠的技术,并尽可能整合生物与可再生资源。

做最好准备,做最坏打算

设计具有韧性、能够容忍中断的系统是一种良好的实践。这并非悲观主义,而是一项实用的思维练习,旨在激发创造力和适应性。

  • 通过想象一个充满限制和边界的世界,可以磨练你的设计能力。
  • 承认 损坏和崩溃是可能发生的,这会促使你通过自我设限,找到更具创造性的解决方案。
  • 这种思考方式也能让我们认识到,一些弱势群体 已经 在承受技术带来的损害和伤害。

与其说这是一种失败主义心态,不如说它是一场务实的练习。通过预设最坏的情况,我们反而能发掘出更有韧性的解决方案。

爱护所有硬件——尤其是芯片

关心地球意味着要关心数字技术的物质基础:硬件。每一台设备、每一个组件都源于地球有限的资源,并最终成为电子垃圾。

  • 新硬件的生产,特别是微芯片,消耗大量资源且极度耗能
  • 微芯片的制造过程污染严重,且回收困难。最大化硬件组件的寿命 对于减少环境影响至关重要。
  • 永续计算倡导我们跳出资本主义“不断消费和增长”的模式,珍视并有意识地维护我们已有的设备和材料。

先观察

在采取行动之前,首先要花时间观察。这有助于我们以最小的干预和资源消耗来解决问题。

  • 当前的关系是怎样的? 什么是有价值的?什么是真正需要的?
  • 你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它是一个社会问题吗?它真的需要技术来解决吗?
  • 如果确实需要技术,它的目的是什么,谁会从中受益?

在永续农业中,人们会花一整年观察一块土地再进行耕作。同样,永续计算也需要仔细观察,为评估“需要做什么”和“如何做”创造空间。

有所不为

为了减少技术产生的资源消耗和浪费,拥抱“不作为”(即拒绝) 对于实现“去增长”至关重要。

  • 计算技术的历史与资本主义和军事主义深度绑定,常常加剧资源消耗。最新的例子是为运行生成式人工智能而建设的超大规模数据中心。
  • 效率的提升往往会带来 更多的资源消耗(杰文斯悖论)。效率本身只是一个技术指标,它回避了“我们为什么以及如何使用计算”这一更根本的政治问题。
  • 通过拒绝来抑制需求,已被证明是减少计算对人类和地球伤害的最有效方法之一。

拒绝技术必然性的观点,使我们能够探索抵抗的形式,并重新想象更公正的未来。

暴露运作细节

软件设计中所谓的“无缝”体验是一个神话,它常常掩盖了技术的内部运作方式,阻碍了用户的理解、批判性参与和知识共享。

  • “无缝”只对那些符合理想化标准的用户而言。对于其他人,它可能意味着障碍和排斥。
  • 刻意隐藏内部运作 会让人们更难质疑和挑战一项技术,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系统性压迫。
  • 暴露基础设施的运作细节(如能耗、后台进程),有助于我们做出更明智的决策:这些计算过程真的必要吗?它们应该消耗多少资源?

审慎权衡简单、复杂与规模

简单的系统通常需要更少的能源、硬件和维护,也更容易理解和分享。但简单并非总是最优解。

  • 简单的系统是首选:在满足需求的前提下,应尽量保持简单,这为可维护性、可及性和长期可持续性创造了空间。
  • 警惕虚假的简单:在编程语言和硬件设计中,某些看似简单的方案实际上可能非常耗能或晦涩难懂。
  • 避免为了规模而扩大规模:并非所有系统都需要无限扩展。有时候,一个部分的、半自动化的或有人监督的“不完整”解决方案,对所有相关方来说是更恰当的选择。

保持灵活

灵活性意味着系统能够适应不同的目的和环境,甚至是最初设计者从未考虑过的情况。这是对过度追求简单化的一种平衡。

  • 理想状态是在 简单与灵活之间取得平衡
  • 系统不应要求所有部件 24/7 可用,也不应要求恒定的运行性能(如网络速度)。
  • Unix 命令行“小而精的工具”的理念是灵活性的一个典范:通过创造性地组合能完成单一小任务的工具,实现强大的功能。

如果你在设计一个系统时,能够想象出所有可能的用例,那么这个设计很可能过于简单或不够灵活。

立足于坚实基础

在构建旨在持久使用的系统时,应优先选择成熟、稳定且经过充分理解的技术。

  • 许多计算系统依赖于变化迅速、随时可能过时的平台或语言,这会带来 不必要的维护工作和淘汰风险
  • 可以尝试新的想法和概念,但要避免对它们形成硬性依赖。
  • 使用 开放、文档齐全的标准,可以确保数据在软件本身不再可用后,仍然能够被读取和使用,从而延长其生命周期。

万物皆有其位

几乎所有事物都有其位置。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过时或无关紧要的。大多数可编程系统都可以被重新改造,用于它们最初未被设计的目的。

  • 将技术想象成一个 根茎网络,而不是一条“不断进步和淘汰”的单行道。
  • 当今的计算文化主要由少数背景相似的人设计和控制,服务于现有权力结构和经济增长。
  • 如果我们能摆脱技术整合划一的观念,就可能看到一个更广阔的计算方式谱系,其中一些可能更能反映当地的需求、愿望和社会议题。

结合生物与可再生资源

永续计算寻求在自然生态系统中扮演有益角色,但这是一个很大程度上仍处于愿景阶段的目标。

  • 整个电子工业都建立在高度人工化的材料和 开采性、剥削性的制造过程 之上。
  • 尽管如此,越来越多的实验正尝试用更可持续的材料替代数字硬件的某些物理部件,并反思如何使供应链更加合乎道德。
  • 我们可以从能源使用的角度思考,不仅关注效率,还应关注其 本地影响。尽可能使用本地的、生物的和可再生的材料与资源,这不仅能减少生态足迹,还能让我们与自然建立更紧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