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的博物学家亚历山大·冯·洪堡通过介绍古代阿兹特克和印加的象形文字，无意中将最早的“表情符号”引入了现代世界。这些描绘情感与动作的图像，将情感展现为一种全身的体验。这一观念深刻影响了达尔文，促使他创作了关于人类情感的视觉词典。如今，我们使用的表情符号大多只关注面部，反映了我们在数字时代与身体的脱节。因此，我们或许需要创造新的、能够体现全身姿态的表情符号，以重新连接我们的身体感知与生命力。
洪堡的革命性视角
亚历山大·冯·洪堡是一位与众不同的思想家。与同时代的人相比，他对世界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 自然的整体性： 他不认为自然是需要被人类征服的障碍，而是将其视为一个宏伟的生命系统，而人性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致力于“建立这个庞大力量与物质的统一与和谐”，为后来的生态学概念奠定了基础。
- 连接思想： 其他博物学家忙于收集孤立的标本并进行分类，而洪堡则专注于收集和连接思想。他认为“任何单一事实都不能被孤立地看待”。
- 尊重文化： 他鄙视将非欧洲民族视为需要被“开化”的野蛮人的观点。相反，他将他们看作拥有古老文化和民间传说的智者，这些传统充满了关于自然世界的知识。
引入古代“表情符号”
洪堡在他的著作《安第斯山脉景观及美洲土著遗迹》（Vues des Cordillères）中，收录了一系列来自古代印加和阿兹特克的象形文字。这些文字与当时欧洲人所知的埃及象形文字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情感与互动的视觉字母表——堪称最初的表情符号。
大多数书写系统的字母都起源于象形图，但这些印加和阿兹特克的图像充满了面孔、身体、情感和动作，是一种感性的语言。洪堡认识到这种视觉语言的重要性，并将其中的大量内容收录书中，实际上是将这种古老的“表情符号”发明引入了现代世界。
对达尔文的影响
查尔斯·达尔文深受洪堡的启发。年轻时，他曾热情地翻阅洪堡书中关于古代表情符号的记录。多年后，他创作了一部开创性的人类情感视觉词典——《人类和动物的情感表达》。
达尔文的这部著作与古代的象形文字有一个关键的共同点：
- 两者都将情感描绘成一种遍及全身的现象，从头到脚。
- 无论是恐惧、愤怒还是喜悦，都被表现为“面部特征和姿态的运动”。
正如哲学家威廉·詹姆斯所写：“一个纯粹脱离肉体的人类情感是不存在的。”
现代困境与未来的表情符号
我们这个时代存在一个悖论：虽然科学已经证明意识本身是一种全身现象，但我们的生活方式却越来越否定身体的存在。
我们通过屏幕上的面孔相遇，将生活经验外包给没有实体的AI，我们自己也变得越来越脱离身体。我们目前使用的表情符号正好反映了这种对身体的割裂和对头部的崇拜。
正如洪堡所思考的那样：“通过其对符号的偏爱，[想象力]影响着思想和语言。”
我们使用的符号反过来也影响着我们对“何以为人”的看法。如果我们想重拾作为生命体的活力，或许是时候重新构想我们的视觉语言，发明一套能够体现身体姿态的新表情符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