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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俄亥俄州人依然支持特朗普

这篇文章探讨了美国白人工人阶层在经济和尊严双重危机下的长期失落,如何为特朗普式的民粹主义铺平了道路。通过回顾俄亥俄州从摇摆州到共和党铁票仓的转变,并结合《Nickel and Dimed》一书的洞见,文章指出,制造业的衰落、工资的停滞以及社区的瓦解,共同构成了这一转变的社会基础。最终,文章认为,由受过教育的精英主导的民主党未能真正回应工人阶级的诉求,导致了其在工业州的持续失败。

从摇摆州到特朗普的领地

俄亥俄州曾是决定美国总统大选结果的关键“摇摆州”。然而,在过去十年里,特朗普彻底改变了这里的政治版图,将其变成了自己的个人领地。这种转变让许多政治观察家感到意外。

  • 曾经的辉煌:早在2008年,奥巴马还曾凭借强大的工会支持轻松赢下俄亥俄州。
  • 如今的现实:现在,共和党把持着俄亥俄州所有全州范围的职位,而白人工人阶级选民,甚至包括受过大学教育的群体,依然坚定地支持特朗普。
  • 过时的智慧:政治分析家曾经的书和预测,在特朗普崛起后几个月内就变得完全过时。

《Nickel and Dimed》的预言

记者芭芭拉·艾伦瑞克在2001年出版的 《Nickel and Dimed: On (Not) Getting By in America》(《我在底层的生活》)一书中,早已预见了特朗普式革命的到来。她通过卧底体验的方式,揭示了美国底层劳工的真实处境。

“他们迟早会厌倦得到这么少的回-报,并要求获得他们应得的报酬。”

艾伦瑞克深入美国底层,亲身从事低薪工作:

  • 在佛罗里达州当服务员
  • 在缅因州当管家
  • 在明尼苏达州当沃尔玛店员

她的记录揭示了这样一个事实:即使是看似最“无技术”的工作,也需要技巧和毅力,而从事这些工作的人们,却在经济和尊严上被社会边缘化,成为“不可接触者”。

制造业的黄金时代与衰落

战后,美国工人阶级曾享有真正的安全感。制造业是经济的支柱,提供了大量高薪工作,即便没有大学学位也能过上体面的生活。

  • 今非昔比:1975年,制造业岗位占美国就业总数的近四分之一。经通胀调整后,当时的平均时薪相当于年薪8万美元。
  • 财富分化:从1979年到2005年,拥有学士或更高学位的群体的工资增长了近25%,而仅有高中文凭的人的工资却在下降。

俄亥俄州的命运正是这个国家故事的缩影。扬斯敦曾是钢铁中心,当地人过去常说:

“只要工厂的石墨每天早上像黑雪一样落在他们的挡风玻璃上,他们就知道好日子还在。他们会用手指擦掉它,看着彼此说,‘这是金粉’。”

1977年9月,这一切戛然而止。随着自动化和全球化的冲击,扬斯敦的钢铁厂倒闭,数万个工作岗位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整个铁锈地带制造业的崩溃。

经济之外:尊严的失落

工厂的倒闭不仅意味着收入的损失,更带来了 尊严和自我价值的崩塌。这些曾经繁荣的工业城镇变成了所谓的“创伤后”社区。

  • 精神危机:失去了有意义的劳动和社会联系后,离婚、酗酒等社会问题开始蔓延,整个城镇陷入失序状态。
  • 被遗忘的群体:扬斯敦不再以“黑金”闻名,而是因毒品和谋杀率而臭名昭著。

《Nickel and Dimed》恰好在第二波去工业化浪潮顶峰时出现,它记录了数百万美国人陷入的困境。尽管这本书让许多中产阶级读者产生了“表演性的同情”,但它并未改变工人阶级的现实。

民主党的错失与精英的隔阂

尽管俄亥俄州的工人阶级曾两次投票给奥巴马,但他们并未得到期望中的改变。民主党政府未能有效利用其权力来赋权劳工或提供实质性的经济支持。

选举来来去去,候选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但工人阶级的生活除了缓慢下坠外,什么都没有改变。

当特朗普在2015年来到俄亥俄州,承诺带回工作岗位时,这些在经济中失落的人们很自然地响应了他。他们尝试了所有方法,却依然感觉自己是 全球化的失败者。他们投票给那个唯一看似直接回应了他们关切的候选人。

与此同时,自由派精英阶层与工人阶级的隔阂日益加深。

  • 态度的转变:起初,自由派还试图理解白人工人阶级的观点,但在2020年大选和国会骚乱后,这种意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做任何政治妥协”的决绝。
  • 言辞与行动的脱节:民主党精英口头上承认自己脱离了工人阶级,但在国会中,出身工人阶级的民主党议员几乎为零。党内一些所谓的“工人阶级”代表,实际上是穿着工装裤、扮演角色的私立学校精英。

艾伦瑞克理解这一切。她自己出身于白人工人阶级,她明白这个群体对权贵和老板的天然不信任。直到富裕的自由派精英真正花时间去理解另一个美国,并开始着手解决问题,否则他们将永远无法赢得这些选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