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基层对以色列日益增长的敌意正促使候选人采取更激进的亲巴勒斯坦立场。然而,这种趋势也带来了风险:如果对以色列的立场成为党内唯一的意识形态考核标准,可能会引发类似英国科尔宾阵营那样的内部分裂和政治边缘化。尽管调整对以色列的政策是必要的,但一场不断升级的“反以色列”竞赛可能使民主党偏离其他关键议程,削弱其整体选举竞争力,并可能在2028年为共和党创造机会。
民主党内部的转向
近期,民主党基层选民对以色列的态度发生了剧烈转变,这种情绪也推动了党内候选人立场的调整。缅因州一位名叫格雷厄姆·普拉特纳 (Graham Platner) 的进步派候选人,就因其鲜明的反战立场而备受关注,他将加沙的冲突称为“种族灭绝”。
- 民意调查显示: 绝大多数民主党选民已开始反对以色列。
- 年轻选民趋势: 年轻的独立选民和共和党人也表现出同样的倾向。
- 负面看法: 在一项针对年轻民主党人的民意调查中,以色列的负面评分仅次于俄罗斯。
这种清晰、强硬的语言正是基层选民所期望听到的,也让普拉特纳等进步派候选人似乎找到了一个制胜法宝。
单一议题的陷阱
顺应民意调整对以色列的政策是一回事,但将整个党转变为一个痴迷于以色列问题的单一载体则是另一回事。当反对以色列成为首要任务、派系斗争的根源和意识形态的纯洁性测试时,真正的危险就出现了。
左翼分子在以色列问题上的竞争性表态,会激励候选人采取极端立场,这会疏远支持者,并在此过程中蚕食其他议题。
这种做法可能导致政治上的边缘化,其命运与英国前工党领袖杰里米·科尔宾 (Jeremy Corbyn) 的遭遇相差无几。真正的威胁并非政策转变本身,而是过度关注单一外交议题可能会让整个党偏离轨道,使其容易受到少数激进声音的影响。
英国科尔宾的警示
科尔宾的经历提供了一个有益的警示。他创立的左翼脱离派政党“你的党”(Your Party) 旨在成为一个“毫不含糊的社会主义组织”,其核心立场之一就是坚定反对以色列。该党最初吸引了大量对主流工党失望的选民。
然而,问题很快浮现:
- 内部分裂: 领导层斗争和内部结构问题导致了小规模的分裂。
- 意识形态冲突: 党内进步派活动家与社会保守的穆斯林成员在性别认同等问题上存在巨大分歧。
- 反作用力: 本应成为团结力量的“反以色列”立场,反而成了新的分歧点。科尔宾本人因在反犹太复国主义问题上不够“纯粹”而受到其运动内部人士的谴责。
最终,这个政党几乎无法在地方选举中推出足够的候选人。
美国政治中的相似之处
类似的紧张关系也存在于美国民主党内部。由进步派活动家和穆斯林社会保守派组成的“彩虹与新月”联盟,很大程度上是靠共同反对以色列而维系的。然而,他们在学校课程中的LGBTQ内容等问题上已发生过多次冲突。
这种“纯洁性测试”的动态在美国政坛随处可见:
- 在旧金山的竞选中,自由派犹太裔候选人斯科特·韦纳 (Scott Wiener) 因拒绝将以色列称为“种族隔离国家”而备受批评。
- 在密歇根州,参议员候选人阿卜杜勒·赛义德 (Abdul al-Sayed) 因其激进言论而在民调中领先。
- 在伊利诺伊州和新泽西州的选举中,候选人对以色列的态度几乎成了衡量其资格的唯一标准,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地方议题。
媒体与“可得性级联”效应
这种转变的一个主要原因是独立媒体的崛起。随着传统亲以色列媒体影响力的减弱,一个新的进步派媒体生态系统填补了空白。
像 The Young Turks、Hasan Piker 等平台和网红几乎每天都关注以色列问题,这创造了一种被称为 “可得性级联” (availability cascade) 的效应。这是一种自我强化的反馈循环:对一个问题的不断提及使其看起来更重要、更紧迫,从而进一步增加了它的曝光度。
如今,“以色列是否在进行种族灭绝”这个问题,对于进步派而言,其政治效力和可传播性,堪比“什么是女人?”或“特朗普是否赢得了2020年大选?”
结语:分裂的风险
尽管在内塔尼亚胡的领导下,以色列的行为确实需要被重新审视,但将其作为一个普通外交问题与将其变成一个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意识形态试金石之间存在着巨大差异。
目前,民主党内的初选季节正逐渐演变成一场“反以色列”的景观。如果这种动态加速,民主党将面临一场科尔宾式的内爆,这无异于一个非受迫性失误,可能会在2028年将优势拱手让给共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