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赫尔市的骚乱表面上是针对移民安置和治安问题的抗议,但其根源更为复杂。这场冲突反映了赫尔长期的经济衰退、城市身份的失落、对政府承诺落空的普遍不信任,以及本地居民在住房和公共服务分配上感受到的强烈不公。这并非一次单纯的极右翼暴行,而是由愤怒、误解和政治疏离感交织而成的结果,而改革党(Reform Party)等反建制政治力量正利用这种情绪获取支持。
“说真的,那只是为了对政府说声‘去你的’。”
这是乔希·霍布曼(Josh Hobman)对赫尔市骚乱爆发当天的描述。事件的起点极具象征意义:皇家酒店(Royal Hotel)。这座酒店曾是赫尔市的骄傲,是城市自信的象征。但现在,它已成为庇护寻求者的临时住所,在许多当地人眼中,这标志着一个令人不安的转变。
冲突的根源并非单一的意识形态或有组织的极端主义,而是一种普遍的信念:选举承诺未能转化为实际政策。这种愤怒情绪复杂、矛盾,有时甚至可耻。
从港口辉煌到经济衰退
要理解赫尔的愤怒,必须回顾它失去的一切。这座港口城市曾因其庞大的捕鱼船队而繁荣。
- 昔日辉煌:在行业巅峰时期,赫尔的码头停靠着约350艘船,稳定的工资、热闹的酒吧和繁忙的街道,让整个城市充满自信。
- 迅速衰落:鳕鱼战争、地缘政治冲击和经济管理不善导致渔业崩溃。到21世纪初,赫尔成为英国经济最疲软的地区之一。
- 深层影响:这不仅仅是失业问题,更侵蚀了赫尔在全球产业中占有一席之地的自豪感。取而代之的是空置的商铺、低薪工作和日益严重的毒品交易。
尽管后续有城市更新和投资,但失去的自豪感和稳定感从未真正回归。
移民、住房与不公感
大规模移民是后来才出现的现象。到2021年,赫尔市13.1%的人口在英国境外出生。这种人口变化带来了可见的社会变迁。
- 变化的社区:东欧超市、亚洲外卖和土耳其理发店等新商业形态出现,而许多传统的工人阶级生活场所(如酒吧)却在消失。
- 资源竞争:合法与非法移民的增加给住房和地方服务带来了压力。
- 强烈的不公感:关于本地家庭排队等候多年,而新移民却能更快获得住房的传言四处流传。尽管这些传闻难以证实,但它们强化了当地居民心中根深蒂固的不公平感。
“传言说,本地家庭在等候名单上花了数年时间,而新来的移民似乎能更快地被安置。”
这种变化不是在电子表格上感受到的,而是在厨房、校门口和公共空间中。许多居民,特别是女性,表示她们在皇家酒店附近感到不安全,认为有关骚扰的警告被忽视了。
“极右翼”标签下的复杂现实
当骚乱发生时,首相将其描述为 “极右翼的暴行”。这个标签在某种程度上是准确的,因为现场确实存在针对外国人的敌意和种族主义口号。
然而,将所有参与者都归为“极右翼”在分析上是无益的。这种简单的标签模糊了不同群体间的界限:
- 真正的暴徒和种族主义者。
- 感到担忧但并未参与暴力的普通市民。
- 投机取巧的犯罪分子。
许多参与者表达的并非种族优越论,而是一种关于 边界、民众同意和分配不公 的申诉。当对非法移民的担忧被直接等同于种族主义时,政治讨论便失去了精确性,并疏远了那些感到被忽视的选民。
政治的转向与未来的挑战
尽管对现有政治感到失望,但赫尔的居民并未放弃政治参与。相反,他们正在进行一次务实的选举重新定位。
- 投票给改革党:许多人明确表示将投票给改革党(Reform Party),因为它直接回应了他们对移民和国家方向的担忧。
- 政治格局的变化:改革党已在赫尔取得初步成功,赢得了市长职位,并正在积极参与地方选举。
这表明,选民愿意超越传统的工党选项,去寻找更能代表他们声音的政治力量。然而,移民问题只是不满情绪的“刀刃”。即使改革党能在边境控制上获得支持,它最终也需要为赫尔这样的后工业地区提供一个可信的经济解决方案。
若没有对就业、技能和基础设施的持续投资,没有一个感觉公平的住房体系,以及一个能恢复稳定感的增长模式,引发骚乱的根本性问题将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