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英国高等法院的一项裁决推翻了监管机构对萨塞克斯大学的罚款，该罚款最初是因其“跨性别与非二元平等政策”被认为压制了学术自由。然而，这一法律上的胜利并未解决根本问题。文章认为，真正威胁校园言论自由的，并非法律条文本身，而是 大学内部日益蔓延的官僚主义文化和周期性的“道德风潮”。这些由充满空洞术语的政策文件、管理层的指令性邮件以及无处不在的政治符号所构成的“寒蝉效应”，导致了学者普遍的自我审查。最终，现有的监管规则在应对这种文化压力时显得无能为力，呼吁社会重新思考大学的真正目的，并建立更有效的制度来保障思想的自由交流。
一场法律胜利，一个文化悖论
萨塞克斯大学因其“跨性别与非二元平等政策声明”对学术自由造成了寒蝉效应而一度被罚款。但高等法院最近裁定，该罚款是“不合法的”，因为监管机构错误地解读了自身规则。
法院裁决的核心是，该政策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管治文件”。
然而，在当时当地的环境中，这项政策给人的感觉 非常像一份管治文件。事实上，它的效果堪称斯大林式的。
尽管在法律上不算“管治文件”，但这类政策与其他平等、多元和包容（EDI）政策及通讯相结合，共同营造了一种普遍的威胁感：
- 关于“恐跨”和仇恨言论的持续警告。
- 关于使用“首选代词”以及用错时如何道歉的详细指示。
- 为受言论伤害者设立的求助热线。
- 校园各处飘扬的跨性别旗帜。
法院的裁决暴露出一个惊人的事实：现有的言论自由法规对于过去十年在英国大学中像野草一样疯长的数百份政治化文件 几乎没有任何约束力。
官僚语言与“道德风潮”
大学的政策文件充斥着空洞、二手且生硬拼凑的短语。例如，政策规定课程材料必须“积极地呈现跨性别者和跨性别者的生活”。这些措辞往往机械地复制自Advance HE等机构提供的模板。
作者认为，正是这种僵化的官僚语言和管理文化，构成了对自由表达的最大威胁。
“周期性席卷大学的‘道德风潮’，构成了那里言论自由的最大威胁。”
这种氛围通过多种方式产生，并导致了普遍的自我审查：
- 指手画脚的政策 出现在网站上。
- 说教式的管理层布道 涌入教职员工的收件箱。
- 政治化的纪念活动和旗帜。
- 激进的活动家员工网络。
- 机构有选择性地强调某些“生活经验”作为道德教导。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中，成千上万的学者出于理性的自我保护而进行自我审查。
失效的监管与大学的未来
高等法院的判决基于《高等教育与研究法》（HERA），并暗示，一所大学的文化是否对言论自由构成恐吓性障碍，并非监管机构的职责范围。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它恰恰凸显了 HERA在现代背景下对于保障言论自由的完全无关紧要，以及采取不同方法的迫切需要。
尽管副校长声称萨塞克斯大学是“言论自由的堡垒”，并拥有“引以为傲的历史”，但作者认为这与现实相去甚远。真正的挑战在于，我们需要决定大学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
- 它们是昂贵的工具，教中产阶级的孩子说一些动听的词汇和短语，以便他们可以“推动进步”、“深入探讨不平等”、“回归善良”吗？
- 或者，我们是否应该更好地将它们拥护为可以 挑战甚至嘲弄这些暖心却麻痹思想的陈词滥调，而无需付出个人或职业代价 的地方？
离开了大学之后，作者获得了完全为自己思考的自由——这是一种珍贵的礼物，也是那些仍困在象牙塔中的聪明、好奇和叛逆的人们只能梦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