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普遍认为技术进步长期来看总是有益的，但这其实是一种仅适用于近250年历史的乐观偏见。许多技术革新对特定群体而言是彻底的灾难，并没有所谓的“长期利好”。例如，农业革命虽然提高了粮食产量和人口承载力，但其带来的定居生活也催生了战争、征服和奴役，对许多被取代的狩猎采集社会造成了毁灭性后果。
普遍的乐观观点
人们通常认为，新技术总会引发恐惧和焦虑，但在最初的混乱过后，结果总是好的。例如，工业革命期间的卢德运动者砸毁机器，因为他们担心机器会威胁自己的工作。但事实证明，提高生产力的技术最终让我们所有人都过得更好。
这个观点认为，创新会带来失业和动荡，但：
- 从 平均水平 来看，它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 从 长远来看，每个人都从技术和进步中受益。
阻碍提高生产力的技术或许能让个别人受益，但你无法通过这种方式让整个社会变得更好。社会的进步依赖于广泛的技术改良所带来的水涨船高。
在大多数情况下，尤其是在过去250年的背景下，这种乐观的看法是正确的。工业革命带来了巨大的混乱和压力，但它也确实改善了人们的生活。
乐观主义的局限性
然而，如果我们将视野放得更宽，就会发现很多反例。这种乐观的看法之所以正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讨论的争议都局限于近代的特定政治和经济动态中。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能够横渡大西洋的航海技术。对印加人和其他许多美洲原住民群体来说，这项技术的出现 纯粹是坏事。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长期来看一切都会好起来”，因为他们的整个社会和文化都被摧毁了。
对于一个印加人来说，对航海时代的到来持极度悲观的态度是完全正确的。这表明，技术进步并非对所有人都意味着美好的未来。
农业的悖论
在人类绝大部分历史中，人们以狩猎采集为生。这种生活方式的特点是：
- 土地生产率低： 每英亩土地能获取的资源有限。
- 人口密度低： 为了获取足够资源，人类群体必须保持小规模且具备流动性。
- 高流动性： 这导致了频繁的部落间冲突，同时也抑制了生育率，因为带着年幼的孩子长途跋涉非常困难。
农业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它能在固定的土地上生产更多的食物，从而支持更高的人口密度。采用农业的社会能够供养起 专业的全职战士 和制造武器的工匠。
这套“技术组合”非常有效，可以通过杀死或奴役任何反抗者，将狩猎采集者从适合耕种的土地上赶走。最终，除了沙漠、北极和欧亚大草原等不适合耕种的地区，农业在所有地方都取得了胜利。
然而，这里的悖论在于，农业带来的后果可能比它所取代的生活方式更糟糕。
从某种意义上说，尽管农业创造的“就业岗位”远超其摧毁的狩猎采集者岗位，但其带来的相关后果却在很大程度上是 压倒性地更糟。
定居生活带来了征服、战争和奴役，对许多人而言，这并非进步，而是一场灾难。这证明了技术进步并不总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