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在 Louisiana v. Callais 案中的裁决,实质上废除了《投票权法案》中对种族选区划分的关键限制。该裁决提高了诉讼门槛,要求原告提供“存在蓄意歧视的有力推断”,并允许各州以“党派利益”为由为其选区划分辩护。最终,这项裁决为党派目的的极限选区划分(Gerrymandering)打开了绿灯,尤其是在种族与政治立场高度重合的州,这将可能导致共和党权力增加,同时削弱少数族裔的政治代表性。
判决的核心:为党派操纵选区大开绿灯
最高法院在 Callais 案中的裁决,移除了联邦层面制约选区划分的最后几道屏障之一,即《投票权法案》中针对种族选区划分的条款。该裁决通过两种方式基本废除了这项条款的效力。
恢复“歧视意图”门槛: 判决要求原告证明立法者在划分选区时存在“种族歧视动机”。尽管判决声称不要求“找到蓄意歧视的证据”,但它规定,只有当情况“足以有力地推断出存在蓄意歧视”时,法律才适用。这实际上是回到了国会曾在 1982 年修正案中明确否定的高标准。
将党派利益设为“王牌”: 该判决将党派选区划分的权力置于《投票权法案》之上。现在,即使一个选区划分方案同时削弱了少数族裔和民主党的代表性,州政府也可以辩称其目的仅仅是为了获取党派优势,从而免于种族歧视的指控。
在新的规则下,挑战者必须“将种族与政治 disentangle(解开)”,证明是前者(种族)而非后者(政治)驱动了选区的划分。
在现实中,要做出这种区分是极其困难的。因此,在选民投票行为与种族高度相关的州(例如,白人选民压倒性支持共和党,非白人选民支持民主党),州政府将几乎可以完全免受种族选区划分的诉讼。
判决前的法律格局
在 Callais 案之前,法律对两种选区划分方式有不同的处理:
- 种族选区划分 (Racial gerrymandering): 指为了最大化某个种族选民的权力,同时最小化另一族裔选民权力而进行的选区划分。这被《投票权法案》所限制。
- 党派选区划分 (Partisan gerrymandering): 指为了最大化本党代表席位,同时最小化对手政党席位而进行的划分。最高法院在 2019 年的 Rucho v. Common Cause 案中裁定,联邦法院无权审理此类案件。
之前的法律框架主要基于 Thornburg v. Gingles (1986) 案,其核心逻辑是:
在居住上按种族隔离、政治上按种族分化的州,多数群体(通常是白人共和党选民)很容易利用其权力绘制地图,使少数群体(通常是少数族裔民主党选民)几乎没有代表性。
因此,《投票权法案》要求这些州在特定情况下必须划出额外的少数族裔占多数的选区,以确保公平代表。
然而,Callais 案彻底颠覆了这一逻辑。过去,种族分化是启动《投票权法案》保护的理由;现在,种族分化反而成了州政府进行党派选区划分并免于诉讼的完美借口。
判决后的未来走向
这项裁决将带来直接且深远的影响。
红州将重划选区: 之前受《投票权法案》约束的红州现在可以自由地重划选区,以最大化共和党的席位。例如,亚拉巴马州之前被要求增加一个黑人占多数的选区,现在则可以取消该选区,只要声称这是出于党派而非种族原因。
少数族裔代表性将受损: 共和党控制的州可能会取消许多目前由黑人或拉丁裔议员代表的席位,并用白人共和党选区取而代之。除非少数族裔选民能与白人选民形成新的政治联盟,否则他们的政治影响力将被显著削弱。
极限选区划分将更加普遍: Rucho 案允许了党派选区划分,而 Callais 案则更进一步,实际上是允许了以实现党派目标为名的种族选区划分。这无疑是在鼓励各州绘制更加极端、更加不公平的选区地图。
最终,这场选区划分战争刚刚开始,共和党获得了一件强大的新武器。白人共和党人的权力将会增加,而民主党人和有色人种选民的权力则会被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