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买行为艺术并非是购买现场表演本身，而是获得其相关的“残余物”及权利。这些残余物包括照片、视频、道具、文本指令或重演权。因此，收藏行为艺术更像是获取一套可被保存和重新激活的规则。这意味着收藏者不仅是在投资，更是在支持艺术家的创作理念，并承担起守护作品长期生命的责任。
行为艺术可以被收藏吗？
行为艺术的本质是短暂的，它存在于现场体验之中，一旦发生便随即消失。这让很多人误以为它无法被购买或收藏。
“尽管行为艺术本质上是短暂的，但收藏家获取的是其物质‘残余’——照片、视频、物品——这些东西将其实践锚定在艺术市场中。关于行为艺术最大的误解就是它不能被收藏；实际上，这些痕迹保存了它的遗产和价值。”
收藏行为艺术有多种方式。收藏家通常购买的不是表演本身，而是其相关的记录、物品或概念。
- 文件记录： 比如克里斯·伯顿（Chris Burden）作品的照片或视频记录。
- 物品或指令： 比如小野洋子（Yoko Ono）那样基于指令的“事件乐谱”。
- 版本化的作品： 比如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ć）的摄影、版画等与其行为实践相关的作品。
行为艺术更像一个动词（一种行为），而不是一个名词（一个物件）。它挑战了固定的边界，也因此难以被商品化。
你到底买到了什么？
在大多数情况下，购买一件行为艺术作品，意味着获得权利、指令、文件和物品的某种组合。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这可能包括在特定条件下重新上演或激活作品的权利。
可以说，购买行为艺术更接近于购买一份乐谱，而不是一个物体。收藏家可能获得了重新展示作品的权利，但必须遵守艺术家通过合同、口头协议或其他框架设定的条款。这些条款可能规定了：
- 谁可以表演该作品
- 在何处表演
- 如何记录
- 哪些部分必须保持不变
例如，提诺·塞哈尔（Tino Sehgal）的作品《接吻的保安》（2002）不允许任何视频或照片记录，交易本身也没有发票或书面凭证。整个收购过程是一次有见证人在场的口头权利转让。
首次购买前应该问什么？
对于习惯了购买绘画或雕塑的收藏家来说，行为艺术可能感觉很陌生。因此，尽职调查尤为重要。收藏家应向顾问、画廊主甚至艺术家本人寻求解释。
“收藏家至少应该了解艺术家实践的背景和作品本身的具体条件，包括其概念框架和实际要求——如何维护、激活或随时间推移而呈现。”
在购买前，务必问清楚以下问题：
- 我具体买到的是什么？ 是物品、文件、指令、权利，还是这些的组合？
- 作品能否被重演或激活？ 如果可以，如何操作？
- 谁有权授权未来的表演？
- 谁可以表演这个作品？
- 作品对空间、时长、人员、技术或预算有什么要求？
- 哪些元素是固定不变的？ 哪些可以随时间调整？
- 允许什么样的文件记录？
这些问题不仅关乎后勤，更决定了收藏家在购买后是否能负责任地照看好这件作品。
如何“照看”一件行为艺术作品？
最好的方式是尽可能接近源头，与艺术家或其代表沟通，以忠于艺术家的意图。如果艺术家无法直接参与，那么明确作品的“真实”版本包含哪些固定元素，以及哪些元素可以调整，就显得至关重要。
照看一件行为艺术作品，不仅仅是保存实体材料。它意味着保护艺术家的知识产权、概念意图和展示条件。这通常依赖于一个关系网络，包括画廊、策展人、技术人员等。
“管理不仅涉及保存，还涉及随着时间的推移忠实地重新表达作品的能力……因此，所保存的不仅仅是一套物品，而是一个由关系、指令和背景条件组成的网络，使作品能够持续存在并被有意义地重新激活。”
收藏家为何要购买行为艺术？
收藏行为艺术提供了一种与艺术家作品建立不同关系的方式。它更多是关于参与、管理和支持，而不是占有。 对于那些对创作过程、实验和概念实践感兴趣的收藏家来说，这正是其魅力所在。
对收藏家而言，购买行为艺术需要一种心态上的转变。问题不仅仅是“我拥有什么？”，而是 “我有什么责任去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