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电力结构正在经历一场历史性变革。2025年，可再生能源发电量首次超越煤炭，成为全球最主要的电力来源，这标志着一个持续了百年的纪录被打破。太阳能因成本急剧下降而成为增长最快的电力来源，同时电池技术的进步也使得全天候供电成为可能。尽管中国仍在建设新的煤电厂作为备用，且美国因政策变动可能在能源转型中落后，但全球清洁能源投资已创下新高。人工智能带来的电力需求和地缘政治冲突为未来的能源格局增添了不确定性，但清洁能源已在大多数地区成为最经济的选择。
一个百年纪录的终结
一个多世纪以来，世界一直依赖煤炭。从19世纪末到21世纪初，煤炭始终是现代生活的主要动力。然而，这一局面在去年发生了改变。
- 2025年可再生能源的发电量占全球总量的 33.8%。
- 煤炭的发电量占比则为 33%。
- 这是自1919年以来，可再生能源发电量首次超过煤炭。
在煤炭占比相对下降的同时，太阳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崛起。在过去三年里，太阳能发电量翻了一番，并且已经连续21年成为全球增长最快的电力来源。
2025年，风能和太阳能的增长满足了全球新增电力需求的 99%。清洁能源的增长速度已经足够快，能够几乎吸收全球电网的所有新增负荷。
太阳能为何势不可挡
成功的核心在于成本。过去四十多年，太阳能组件的价格遵循着一个被称为“斯旺森定律”的模式，即产量每翻一番，价格就下降20%。
- 成本骤降：太阳能组件价格每十年下降约 75%。
- 历史对比：上世纪70年代中期，一瓦太阳能组件的成本超过100美元；到2025年底，成本已降至约 10美分。
- 储能进步：电池成本在2024年下降了20%，2025年又下降了45%。这使得“太阳下山后没有电”的古老论点变得过时。
如今，在美国，配备了足量电池以实现全天候供电的太阳能发电厂，其售电价格已经低于新建天然气发电厂的成本。
中国的角色与全球影响
中国的制造业实力使这场能源转型成为可能。中国工厂目前生产全球约 80% 的太阳能电池板。这种规模化生产和激烈的价格竞争，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最便宜的能源技术。
尽管这引发了关于供应链的地缘政治争论，但对于气候而言，结论很简单：在任何地方制造的廉价电池板，都能在所有地方减少排放。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自身的能源结构也在变化。2025年，尽管电力需求增长了5%，但其化石燃料发电量却出现了自2015年以来的首次下降。这表明，新增的清洁能源产能已经超过了新增的电力需求。
挑战与不确定性
尽管前景乐观，但仍需保持谨慎。
- 煤炭并未消失：煤炭在全球发电中的份额正在缩小，但绝对使用量依然庞大。中国仍在建设新的煤电厂，尽管它们更多地被用作备用电源。
- 美国的落后风险：特朗普政府的法案削减了对太阳能的补贴，预计将使美国到2035年的清洁能源新增装机容量减少一半以上。
- AI的“野卡”：人工智能和数据中心的用电量正在飙升。国际能源署估计，仅2025年，全球数据中心的用电量就增长了17%。这可能抵消清洁能源带来的部分收益。
能源冲击下的新逻辑
历史上，石油危机曾重塑全球能源体系。1973年石油禁运后，世界开始探索替代能源。而当下的能源冲击（如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发生在一个清洁能源已经非常便宜的时代。
与2006年通过加速钻探来应对石油危机不同，如今各国的反应是加快太阳能、海上风电和电网级储能的建设。
气候议题一直以来的核心赌注是：技术降价的速度能否快于政治恶化的速度。今天，太阳能已成为电力史上增长最快的能源，而电池技术正在使其成为一种全天候燃料。未来走向何方，更多是一个关于速度和选择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