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的暴力事件，如对 OpenAI CEO 住宅的袭击和针对数据中心的枪击，揭示了公众对人工智能（AI）日益增长的敌意。这种反弹源于 AI 行业与普通民众之间的信任鸿沟：专家对 AI 的未来普遍乐观，而公众则深感忧虑，尤其担心失业问题。AI 公司高管们在宣传中时常描绘极端场景（世界末日或大规模失业），同时其项目（如数据中心）给社区带来实际负担，却未能提供明确的公共利益，这加剧了民众的不满。尽管科技公司提出了一些政策建议和社区计划，但因缺乏透明度和实际行动而显得空洞，甚至其行为常常与公开承诺相悖。要修复这种关系，AI 行业必须停止空谈，采取可验证的行动，包括接受监管、保持透明并让社区参与决策，否则冲突只会愈演愈烈。
从网络反感到现实暴力
公众对 AI 的不满正从言论升级为具体行动，一些极端事件标志着这种转变。
- 针对 AI 领袖的袭击： 20岁的丹尼尔·莫雷诺-加马用燃烧瓶袭击了 OpenAI CEO 萨姆·奥特曼的住所。他曾发表宣言，警告 AI 的生存威胁，并主张杀害 AI 公司 CEO。
- 反对基础设施的暴力： 在印第安纳波利斯，一名支持数据中心项目的议员家中遭到枪击，现场留下一张写有“不要数据中心”的字条。
这些事件反映了一种正在蔓延的民粹主义反弹情绪。
这种世界观将 AI 视为一个由脱离群众的亿万富翁制造并强加于不情愿的公众的精英政治项目，因此需要被抵制。
专家与民众的巨大鸿沟
AI 行业与公众之间的信任缺失，体现在对未来的截然不同的看法上。
- 就业前景的对立： 斯坦福大学的报告显示，73% 的专家对 AI 的长期就业影响持积极态度，而公众中只有 23% 这么认为。近三分之二的美国人认为 AI 在未来 20 年会导致就业岗位减少。
- 年轻一代态度的转变： 盖洛普的调查发现，Z世代中对 AI 感到兴奋的比例从 36% 下降到 22%，而感到愤怒的比例从 22% 上升到 31%。
行业言论加剧对立情绪
AI 公司高管的公开言论，非但没有安抚公众，反而加剧了他们的恐惧和疏离感。
他们总是在两种极端情景之间摇摆：
- 情景一： AI 发展出超级武器，毁灭全人类。
- 情景二： AI 抢走你的工作，或者让你只能在零工经济中挣扎。
这种宣传策略完全忽视了普通人当下面临的实际经济压力，例如不稳定的就业市场、飞涨的物价和高度集中的财富。在这种背景下，AI 行业要求数百亿美元的投资和大规模建设数据中心，而这些数据中心又导致了居民电费的上涨（例如，弗吉尼亚州预计到2030年上涨25%）。
承诺的收益在哪里？
尽管 AI 行业描绘了宏伟蓝图，但它并未给公众或大多数企业带来清晰、可观的利益，这使得人们难以接受其带来的成本与风险。
- 生产力提升存疑： 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的论文指出，80% 已经积极使用 AI 的公司报告称，AI 对公司生产力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 投资回报率低： 麻省理工学院的一项研究显示，95% 的企业 AI 试点项目回报为零。
- 数据可信度受质疑： 即使在被认为最有前途的编程领域，AI 带来的生产力增长数据也因其难以被有效审计而受到怀疑。
口惠而实不至的公关策略
为了应对日益增长的公众压力，大型科技公司推出了一系列公关举措，但其行为却常常与承诺背道而驰。
- 空洞的社区承诺： 微软发布了“社区优先”的基础设施计划，承诺补贴电费和减少用水，但该计划没有任何独立的问责机制。
- 矛盾的政治行动： OpenAI 发布白皮书，提议设立公共财富基金，但其总裁却资助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PAC）以反对州一级的 AI 监管。同时，OpenAI 还在伊利诺伊州支持一项旨在使其免于承担 AI 模型造成大规模损害责任的法案。
正如《纽约客》记者罗南·法罗所指出的，萨姆·奥特曼经常公开支持一种立场，但当改变立场对其公司有利时，他会迅速转向。
重建信任的唯一途径
如果 AI 行业想要重建公众信任，避免冲突进一步升级，就必须超越白皮书和空洞的承诺。出路在于持续且可验证的行动。
- 真正的透明度： 诚实地说明其产品的能力和局限性。
- 接受监管和责任： 即使会付出财务成本，也要愿意接受有意义的监管和对其产品后果的责任。
- 真实的社区参与： 在数据中心的建设等问题上，给予社区真正的民主发言权和决策权。
否则，这种针对 AI 的民粹主义反弹只会继续扩大，并可能伴随着更多暴力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