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技术正让普通人通过创造虚拟形象，进入过去难以企及的影响者市场。这些AI虚拟网红通过改变种族和外貌来吸引更广泛的受众，开辟了新的商业模式，但也引发了关于真实性和道德的激烈争议。从时尚、音乐到成人内容，AI虚拟影响者的兴起不仅挑战了传统网红，也深刻地改变了我们对数字身份和网络名人文化的理解。
AI：成为网红的捷径
许多人正利用AI图像生成器来构建一个理想中的网络身份，并尝试将其商业化。一位45岁的家庭主妇罗宾创造了一个名叫伊莎贝拉的AI虚拟形象。伊莎贝拉年轻、苗条，外貌与罗宾本人截然不同。
- 动机： 罗宾希望通过这个完美的虚拟形象，打入影响者市场，赚取额外收入。
- 策略： 罗宾本人是黑人，但她将伊莎贝拉设定为白人。她解释说，这样做是为了迎合品牌方，因为“白人女性拥有更广泛的受众”。
这种做法并非个例。AI为普通人提供了一条捷径，让他们能够投射自己进入从未体验过的生活，并绕过现实世界中的身份限制。
“白人滤镜”与身份实验
在社交媒体上，利用AI改变身份，特别是种族，已成为一种备受争议的策略。一个名为“Baddies in AI”的Facebook小组吸引了超过三十万名成员，她们在这里分享如何使用AI来创建或增强自己的网络形象。
- 一名叫惠特尼的黑人女性分享了她创造的白人女性虚拟形象，并称之为一次“卧底”实验。
- 她在求职网站 LinkedIn 上进行了测试：将头像换成白人AI形象，而个人姓名、经历等信息保持不变。
- 结果是：“招聘人员的外联和帖子流传度都跃升了”。她认为这并非自我否定，而是一项有数据支持的实验。
传播学教授瑞安·米尔纳指出，这并不令人意外。互联网早期曾被寄予厚望，认为它能让人摆脱身体束缚，实现纯粹的智力比拼。然而，随着平台变得视觉化，外貌和身份再次成为关键。AI工具只是在复制和强化现实社会中已经存在的规范。
虚拟偶像并非新鲜事
AI影响者的概念并非全新。早在2016年，一个名为Lil Miquela的CGI虚拟形象就出现在Instagram上。
- 精心设计： Miquela由专业团队打造，拥有精心校准的种族模糊性，以吸引尽可能广泛的受众。
- 商业成功： 她与Prada等大牌合作，登上了格莱美红毯，其背后的公司也获得了数百万美元的风险投资。
- 投资人观点： 投资者认为，虚拟偶像的吸引力在于“你可以创造出卡戴珊家族，而没有任何作为人类所固有的问题”。
然而，如今的AI浪潮与Miquela时代不同。现在的工具让任何人都能轻松创建虚拟形象，门槛极低，也更加分散和不可控。
真实性与道德争议
AI技术的低门槛也带来了严重的道德问题，尤其是对那些辛勤工作的真实影响者构成了威胁。
纽约黑人影响者塔蒂亚娜·伊丽莎白发现，一位白人影响者使用AI将自己的脸替换到了伊丽莎白的照片上。
“AI的低门槛令人作呕，”伊丽莎白说，“我为了获得那个机会付出了八年的努力。”
她认为，这种行为缺乏对他人劳动和经历的基本尊重，尤其是在不透明的情况下。Miquela的创造者也认为，当前这批AI账户过于短视，只关注技术而忽略了故事和情感连接，而这才是建立品牌忠诚度的关键。
成人内容领域的“AI套利”
AI技术在成人内容产业中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被用于“身份套利”。
- 现象： 许多男性正在使用AI生成女性形象，制作成人内容，以欺骗其他男性付费。
- 动机： 与真人模特相比，AI形象被认为“可以全天候工作”且无需分成，运营成本极低。
- 社区生态： 相关的网络社群讨论热烈，创作者们分享如何生成更逼真的视频、如何规避平台审查，并互相鼓励。一位创作者表示，为了让AI角色更具吸引力，他会特意添加皮肤纹理、毛孔等“微小瑕疵”，使其看起来更“平易近人”。
一些业内人士认为这只是一时风潮，消费者最终会厌倦这种“廉价”的替代品。但也有人指出，许多用户并不在意甚至不知道自己互动的是AI。只要幻想足够有说服力，真实性似乎不再重要。
未来是真实还是虚拟？
尽管罗宾的虚拟形象伊莎贝拉尚未接到任何品牌合作，但她仍然保持乐观，并认为真人影响者应该感到警惕，“如果他们想跟上时代，最好学会使用AI”。
如今，甚至已经出现了专门为AI形象设立的年度奖项。这些虚拟获奖者无需出席颁奖典礼，因为没有人关心她们的创作者长什么样。AI影响者的崛起正在模糊真实与虚拟的界限，迫使我们重新思考名人、身份和价值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