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正进入一个普遍且日常化的腐败新时代。这一现象通过宾夕法尼亚州多芬县的案例得以体现，当地官员利用管理松散的博彩收入拨款，将资金输送给关系密切的个人，而许多承诺的项目从未兑现。这种行为已从地方蔓延至国家层面，其根源在于地方新闻业的萎缩和公众道德愤怒的减弱，导致腐败从丑闻变成了政坛和社会的常态。
一个门口的腐败信号
故事始于一名警员来到作者家，寻找与房东有关联的一家名为“多元投资集团”的公司。这次意外的到访揭开了一桩看似不起眼，却极具代表性的腐败事件。
- 核心人物： 这家公司与房东以及前NFL球员诺亚·斯宾塞（Noah Spence）有关。斯宾塞曾是当地的体育英雄。
- 可疑项目： 斯宾塞的公司从多芬县的一项博彩收入拨款项目中获得了 55,000美元 的资助，承诺用集装箱建造经济适用房。
- 项目承诺： 这个项目听起来很美好，声称能为学生提供职业技能，为社区提供新住房，并展现了“英雄回馈家乡”的姿态。
承诺的落空与系统的失灵
三年多过去，斯宾塞的项目完全失败，其运作方式暴露了整个系统的漏洞。
- 项目结果： 没有建造任何房屋，没有申请任何许可证，公司购买的两块土地因欠税被拍卖。
- 可疑操作： 拨款被用来向斯宾塞自己拥有的两家新成立的公司购买集装箱和设计服务。
- 关系网络： 斯宾塞的母亲在县政府工作，在面对警员时甚至否认知晓儿子是谁。作者的房东作为公司高管也消失无踪。
当我将这些发现交给当地记者时，一份更深入的调查报告揭示了问题的严重性。
报告显示，在过去17年里，多芬县发放了超过 2.5亿美元 的赌场收入，其中数百万美元通过一个设计极其松散的拨款项目流向了私人企业。
这个项目 没有明确的资格标准，没有一致的审计要求，并且资金流向了与决策官员有直接关系的人。这种将公共资金悄悄转化为私人利益的行为，已经变得司空见惯。
从地方到全国：腐败的新镀金时代
这种日常化的腐败并非孤例，它反映了美国一个更大的趋势。
我们正生活在一个美国油水丰厚的新镀金时代。
在国家层面，这种风气从上到下扩散。前总统特朗普通过其行为，将利益冲突公开化、常态化，消除了以往围绕权力寻租的羞耻感。自我交易不再是权力的副产品，而成为了权力的核心目的。拜登家族的利益纠葛虽然规模较小，但也因党派媒体的选择性忽视而未受深究。
国会的情况同样糟糕，议员因欺诈、挪用竞选资金、内幕交易等行为被调查已成常态。
- 希拉·谢菲勒斯-麦考密克（Sheila Cherfilus-McCormick）： 一名民主党议员，因将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的资金挪用于竞选等25项违规行为被认定有罪。
- 科里·米尔斯（Cory Mills）： 一名共和党议员，在被指控涉及数百万美元的新冠疫情救济资金不当行为后面临辞职呼声。
腐败为何变得如此普遍？
如今的腐败不再是藏在手提箱里的现金，而是伪装成一份份拨款申请，通过人手不足、监管不力或士气低落的办公室悄然通过。
1. 地方新闻的消亡 曾经，地方报社的记者是市政厅和听证会的监督者。如今，这些报社要么倒闭，要么被私募股权公司掏空，变成了几乎没有本地新闻的“幽灵报纸”。
- 一项研究发现，当一家地方报纸关闭后，该社区的 腐败指控会上升近7%。
2. 公众的道德疲劳 过去能引发公众强烈抗议的腐败行为，如今只能产生短暂的关注。人们的愤怒不再针对行为本身，而是取决于行为者的党派身份。如果对方阵营的政客被抓，就证明整个体制腐烂；如果是自己人，事情就变得“复杂”或“无关紧要”。
3. 经济的金融化 旧的制造业经济要求长期投资，企业家的声誉与社区紧密相连。而在高度金融化和抽象化的今天，快速套现比长期声誉更重要。
无人负责的结局
最终，腐败变得司空见惯，甚至令人感到乏味。宾夕法尼亚州的地方调查可能会带来一些微不足道的程序改革，然后一切照旧。没有人会为此负责。
在这里，丑闻不是欺诈本身，而是竟然会有人幻想某些人会为此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