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AI)工具正迅速进入小学和中学课堂,引发了对其可能损害儿童认知发展、扭曲情感关系和简化学习过程的严重担忧。尽管科技公司和部分教育者宣扬AI能实现个性化学习,但越来越多的研究和家长观察指出,AI会助长作弊、依赖性,并可能导致认知能力萎缩。为此,家长团体和教师工会开始组织起来,呼吁暂停在校园中使用AI,要求制定更严格的监管政策,并强调保护儿童自然发展过程,抵制企业对教育领域的过度影响。
AI 如同“不速之客”闯入校园
一位家长将AI比作一个令人不安的“怪邻居”,并努力教育孩子远离它。然而,这个“邻居”已经开始出现在孩子们的学校里。
- 小学课堂的渗透: 一名三年级学生通过玩一款由亚马逊赞助的、名为“与AI混合与移动”的简单游戏,就获得了“理解人工智能基本概念”的证书。这实质上是一场具有欺骗性的品牌营销活动。
- 中学课堂的标配: 中学开始为学生配备预装了谷歌AI工具(Gemini)的Chromebook。当学生写文章或做演示文稿时,系统会不断弹出“帮我写”、“帮我美化”等提示,试图接管学生的创作过程。
我曾无数次警告她要小心那个怪邻居。现在,他却能读她的诗,知道她的密码。他总是在屏幕后面看着。
AI在教育领域的广泛布局
AI的推广并非孤例,各大科技公司都在积极布局K-8教育市场。
- 多样化的AI工具: 从波士顿公立学校使用ChatGPT帮助学生备考,到纽约和洛杉矶的幼儿园使用名为Amira的AI阅读机器人,AI的应用形式多种多样。
- 谷歌的优势: 凭借Chromebook在疫情期间的普及,谷歌建立了一个庞大的“专属市场”。调查显示,约 80% 的K-12教师所在学区使用Chromebook,这为Gemini等AI工具的推广铺平了道路。
支持与反对的激烈交锋
关于在中小学使用AI的争论,主要围绕其宣称的益处与实际的风险展开。
支持者的论点
支持者认为,尽早接触AI可以培养学生的数字素养,并为未来做准备。他们声称AI可以:
- 节省教师时间: 帮助处理评分和行政等繁琐任务。
- 实现个性化学习: 根据学生的进度实时调整,并为教师提供数据以关注每个学生。
- 创造更丰富的体验: 谷歌教育部门的副总裁声称,AI的目标是“赋能教育者”。
反对者的核心担忧
大量研究和专家访谈揭示了AI对教育的负面影响。
麻省理工学院的一项研究警告说:“将大语言模型(LLM)整合到学习环境中,可能会无意中导致 认知萎缩。”
研究发现,使用AI的学生在失去工具后表现明显更差,并且更容易放弃。布鲁金斯学会的一份报告更是直接得出结论:AI工具“破坏了儿童的基础发展”。
主要有三大核心反对理由:
- 导致认知卸载: 在儿童的心智能力尚未完全建立时,AI就鼓励他们将思考过程外包出去,这可能严重阻碍大脑认知能力的发展。
- 扭曲情感与自我认知: 聊天机器人模仿情感亲密,容易让处于社交发展关键期的儿童产生依赖,从而错过练习现实生活中关键社交技能的机会。
- 混淆过程与结果: AI优先考虑达成正确答案的“效率”,而忽视了学习过程中那些混乱但至关重要的思考、感受和成长的过程。学习的目标是培养一个会思考、有感情的人,而不是一个快速得出结论的机器。
“我们正在从根本上削弱学习。” — 南加州大学教授 Mary Helen Immordino-Yang
业界内部的疑虑与矛盾
即使是AI教育的倡导者也承认其存在的风险。
- AI for Education 的首席执行官 Amanda Bickerstaff 坦言:“十岁以下的儿童不应该使用聊天机器人。” 她对谷歌向所有年龄段开放Gemini的做法感到担忧,认为谷歌“清楚地知道这对孩子不好,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 Anthropic 的教育研究负责人 Drew Bent 表示,用户应具备一定的批判性思维能力才能使用AI,但他公司的聊天机器人Claude却对其使用年龄限制给出了与其官方说法不一致的回答,这恰好证明了AI的不可靠性。
家长与教师的抵制行动
面对AI的快速渗透和科技公司的强大影响力,越来越多的家长和教师开始组织起来,要求限制AI在校园的使用。
- 成立家长团体: 在纽约,名为“第14区家庭为人文学习”和“AI暂停联盟”的组织正在推动在K-12课堂中暂停使用AI两年。
- 教师工会的立场: 美国教师联合会(AFT)主席 Randi Weingarten 表示,“我们越依赖AI,人们就越不去思考。我们需要更多的纸和笔,更多的动手学习,以及更少的屏幕。” 工会拒绝与谷歌合作,因为谷歌未能就保护学生和教职员工的安全与隐私做出承诺。
- 争取学生科技权利法案: 在洛杉矶,一个名为“屏幕之外的学校”的家长团体正在努力推动一项法案,保障学生“阅读整本书”、“在纸上读写”以及“在低刺激环境中学习”的权利。
他们的共同目标是挑战科技公司对公立学校的过度影响,并重新审视将屏幕和AI与教育划等号的做法。正如一位家长所说,这些系统并非不可改变,将电脑屏幕视为教育的必然产物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打破的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