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Questions 27 & 28》通过多重视角和叙事手法，探讨了二战期间日裔美国人拘留营的历史。它不仅讲述了被囚禁者的经历，更深入探讨了历史本身是如何被记录、研究和重新诠释的。通过融合真实人物、虚构故事和历史档案，小说揭示了个人记忆与集体叙事之间的复杂关系，并反思了历史正义与身份认同等深刻主题。
忠诚度调查问卷
1943年，美国政府向被关押在集中营中的日裔美国人分发了一份调查问卷，旨在衡量他们的忠诚度。其中最后两个问题成为核心：
- 问题 27: 你是否愿意在美国军队中服役，无论被派往何处？
- 问题 28: 你是否愿意宣誓完全效忠美国，并放弃对日本天皇或任何其他外国政府的任何形式的效忠？
这份问卷导致了社区的分裂。一些人为了证明自己是 “200%的美国人”，对两个问题都回答“是”，并自愿参军，成为了战争英雄。而另一些人则因各种原因（包括认为这是陷阱）回答“否”，他们因此被视为贱民，被称为 “no-no boys”（双不男孩）。
一部关于历史如何写就的小说
《Questions 27 & 28》并非一部传统的历史小说。它通过多种奇异的叙事手法，展现了历史记录的形成过程。
- 碎片化叙事： 集中营的生活是通过后来的著作、证词和口述历史的拼贴片段来讲述的。
- 多重角度： 故事有时通过戏剧性对话展开，有时甚至从一个无生命的物体的视角来叙述。
- 元历史视角： 小说不仅讲述了集中营的故事，还讲述了研究这段历史的学者和活动家的故事。
历史小说通常默认“历史”是一个既成事实的背景。而这部小说探讨的是历史的本质，以及我们究竟通过何种机制来了解过去。
书中的一个重要部分是 “日裔疏散与重新安置研究”（JERS） 项目。该项目由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社会学家 Dorothy Swaine Thomas 领导，她雇佣了被拘禁的日裔美国人，让他们秘密记录铁丝网后的生活。这些记录成为了最早探讨这段经历的著作之一。
档案中的迷宫
小说生动地描绘了研究者如何在档案中挖掘真相的过程。例如，法律学者 Peter Irons 在1981年发现了一份1944年的备忘录，该文件表明建立集中营并非出于军事必要性。
这份 “确凿的证据” 后来成为推动赔偿和政府道歉运动的关键。当 Irons 发现这份文件时，他心跳加速，但表面上必须保持平静，仿佛那“只是纸张”。
作者山下凯伦（Karen Tei Yamashita）擅长从这些微小的时刻中抽离出来，思考更宏大的议题。
“即使我们无法在历史的后果中幸存下来，历史所留下的东西也会成为记录，储存在无酸纸盒中，置于成百上千个金属架子上，形成一个无尽的迷宫。当然，这只是被保存下来的东西而已。”
重塑记忆与传承
战后，日裔美国人常被誉为“模范少数族裔”，因为他们坚韧并和平地重新融入了美国社会。然而，真相远比这复杂。
小说中有一个场景，老一代的抗争者 Gordon Hirabayashi 最初感到自己已被时代遗忘，但年轻一代的活动家却将他视为英雄。这表明，随着时间的推移，历史的叙事会发生改变。
- 曾经被排斥的抵抗者，后来被视为民权先驱。
- 读者能感受到时间的重量，以及零散的故事、轶事和经历如何凝聚成“历史”。
- 大历史往往会掩盖和遮蔽小历史。个人的微小故事变得无形，最终被遗忘。
尽管历史记录存在空白，但作者山下凯伦着迷于这些缺失之处。她利用小说来进入历史人物的梦想，让我们意识到，即使我们自己不清楚，我们也始终在参与一个更大的故事。而未来的后人，将负责解读我们所处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