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AI时代的发展,设计工具正面临根本性的变革。Figma因其封闭、复杂的系统架构,其设计资产无法被大型语言模型有效学习,正逐渐失去其作为设计“真相源”的地位。未来,真相源将回归到代码本身。新兴工具如Claude Design,通过其透明、基于代码的特性,预示了设计与开发将实现更紧密的协同。设计工具将分化为两个方向:一类是与代码深度集成的协作工具,另一类是纯粹用于创意探索的自由环境。
Figma 系统之困
为了在工程组织中证明自身价值,产品设计被推向了系统化的道路。Figma为此发明了一套自有的设计原语:组件、样式、变量、属性等。
- 这些概念部分借鉴了编程,但整体上并未与任何现有体系完全对应。
- 随着系统演进,维护成本和迁移工作不断累积。
- 自动化依赖于少数质量参差不齐的插件,整个系统变得异常复杂,甚至催生了专门负责维护设计系统的岗位。
Figma与代码之间关于谁才是真相源的拉锯战一直存在。Figma通过宣称其工具是规范的真相源,从而战胜了Sketch。然而,这一胜利带来了隐性成本:其格式封闭且难以通过编程方式操作,导致Figma错过了AI时代最重要的训练数据。大型语言模型学习的是代码,而非Figma的私有原语。
随着设计师编写代码的门槛降低和AI能力的提升,真相源自然会迁移回代码。届时,Figma在过去十年中建立的繁琐基础设施将显得荒谬可笑。
如果我们想制作陶器,为什么我们只是在画它的水彩画,而不是直接去摆弄黏土呢?
无法维系的“黄金标准”
在实际工作中,将代码中的设计变更反向同步回Figma是一项痛苦的任务。以Figma自己的产品设计系统文件为例,即便由顶尖团队构建,其复杂性也令人望而生畏:
- 变量地狱: 一个颜色变量可能被另一个变量引用,而后者又关联到一个模式(Mode),该模式还可能在实例层面被覆盖。
- 组件膨胀: 一个简单的组件可能拥有数十个变体,命名混乱,层级嵌套复杂。
- 过度封装: 一个仅包含0.5像素、30%黑色投影的样式,也需要被命名和封装,只为记录它对应的CSS变量。
想象一下调试一个颜色错误的场景:
你检查组件,组件使用了变量,变量又被另一个变量别名。这个别名变量引用了一个模式,模式在实例级别被覆盖,而该实例又位于一个应用了库替换的嵌套组件中。此时,你要么考虑去学编程,要么就想搬到乡下去当个羊倌,因为再多一分钟你就会彻底崩溃。
随着真相源转向代码,Figma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它持有一个在今天看来完全不会从头设计的、高度依赖手动的、前AI时代的系统。
设计工具的未来分岔口
从现在起,设计工具将分化为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
第一种形态:忠于材料的 Claude Design
Claude Design采取了与Figma完全相反的策略,遵循了“忠于材料”的原则——即一个事物应该诚实地展示其本质和制作方式。
- Figma恰恰相反:它是一套极其僵化的模式,外面却套着一层“全凭感觉”的自由外衣。
- 相比之下,Claude Design尽管粗糙,但它诚实地表明了自己的本质:从头到尾都是HTML和JS。
它还有一个巨大的结构性优势:它的兄弟产品是Claude Code。可以预见,Claude Design和Claude Code之间最终将实现无缝的数据交换。设计与实现之间长久以来的摩擦,将转变为一场单一的对话。
第二种形态:纯粹的创意探索
另一类工具将完全不考虑代码实现。它将是一个纯粹的探索环境,让设计师可以自由地摆弄矩形、叠加图层样式、调整混合模式和渐变,而不受任何系统或规范的束缚。
这可能是一个支持手写笔的iPad应用,也可能是一个类似Photoshop、专注于高保真合成的工具,让我们不再受限于CSS效果所能达到的上限。
最后的警钟
Figma的“Sketch时刻”正在迅速到来。
附言
- 致Figma团队: 如果你们去年在我面试时雇用了我,这一切本可以避免。
- 致Sketch团队: 别再满足于原生应用了,快醒醒,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加上粒子效果、浮雕效果、网格变换。去他妈的,加上金属着色器!别再喝可可了,该渴望鲜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