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匈牙利，名为“提萨群岛”的基层民间组织成功挑战了奥尔班长期建立的威权统治。这些组织最初通过社区活动在农村地区建立信任，逐步打破了由恐惧造成的“沉默螺旋”，为人们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空间来讨论政治和表达异议。通过社交媒体和本地化的独立新闻，他们有效地绕过了政府的宣传机器，最终帮助反对派赢得了选举，这表明重建公民社会是瓦解威权主义的关键。
恐惧的瓦解：提萨群岛的诞生
在奥尔班的长期统治下，匈牙利农村地区的支持者基础看似坚不可摧，公民社会几乎消失。然而，一种被称为 “提萨群岛” 的小型民间团体开始在这些地方悄然形成。
- 独立的 grassroots 运动： 尽管名称与反对党“提萨党”相同，但这些团体是独立运作的，并非其正式分支。选举前，这类组织的数量已增长到至少 200 个，成员达数万人。
- 打破部落政治： 奥尔班将国家高度两极分化，政治身份成了部落标记。这些小团体为人们提供了一个机会，让他们可以暂时抛开政治身份，重新认识到自己首先是 拥有选择权的公民。
“人们真的相信执政党永远会是多数，他们害怕说出来，害怕表明自己属于反对派。这就造成了一种沉默的螺旋。城镇越小，人们就越不可能表明自己支持反对派。”
这些“群岛”的存在，为打破这种由恐惧和沉默构成的恶性循环创造了可能。
从社区活动到政治行动
这些群岛的活动起初非常普通，甚至有些平淡，但这正是其力量所在。它们完美地诠释了公民社会依赖于人们 “简单地在一起做事” 这一理念。
最初的活动包括：
- 组织社区服务： 例如捡垃圾、粉刷公交站台、为家庭支持中心募集学习用品和衣物。
- 举办社交活动： 比如烹饪比赛或电影之夜。
- 讨论本地事务： 成员们可以聚在一起，讨论污染环境的工厂或村里医疗中心物资是否充足等实际问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群岛的活动变得更具政治性。他们开始分发传单、为选举招募候选人，并为到访的反对派领袖提供支持，功能上越来越像一个标准的基层竞选办公室。
谁加入了群岛？
加入这些团体的主要有两类人，他们的存在共同传递了一个强有力的信息：改变正在发生，而且加入是安全的。
- 寻求变革的自由派人士： 他们可能不完全认同反对党的保守立场，但这些群岛提供了一个非政治化的途径，让他们能与其他渴望改变的人建立联系。
- 动摇的执政党选民： 这些群岛帮助执政党的传统支持者找到了一个安全的空间，让他们可以逐渐脱离自己一直认同的政党。他们可以抱怨腐败和生活成本上涨等问题，而无需彻底放弃自己的保守世界观。
对这些人来说，群岛的“纯粹存在”本身就至关重要。它的政治多样性传递了一个信息：“这在全国各地都在发生，加入这场运动是没问题的。”
绕过宣传机器
奥尔班政府控制了匈牙利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并用它们来抹黑反对派。然而，“提萨群岛”利用社交媒体和本地化信息成功地绕开了这台强大的宣传机器。
- 社交媒体的力量： 匈牙利有近 70% 的人口使用 Facebook。社交媒体不仅是组织群岛活动的关键工具，也成了传播独立信息、揭露腐败的重要渠道。
- 本地化的新闻更有效： 过去，由城市知识分子主导的“自己打印”新闻分发活动收效甚微，因为它们被视为外来观点的强加。但当群岛成员开始制作和分发自己的本地报纸时，信息的说服力大大增强，因为它来自 “本地人”。
最终，一个威权领导人的下台不仅需要经济衰退或腐败等外部因素，还需要一个更核心的要素：人们需要感到自己足够勇敢，能够打破思维定势，并认识到 没有谁的权力是永恒的。这些群岛所做的，正是重新点燃了人们的勇气和公民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