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的选举失利并非民族民粹主义的终结,而是其发展方向的一次重大转折。尽管驱动民粹主义浪潮的移民、生活成本和能源等根本性问题依旧存在,但以美国为核心的国际右翼联盟构想已然破产。特朗普政府反复无常的政策,特别是其第二个任期内的行动,已使其失去了作为盟友的信誉。因此,欧洲的右翼政治正在重新调整,逐渐疏远美国,这预示着各国必须独立面对严峻的现实,而不能再寄望于一个统一的、由美国领导的解决方案。
一个时代的象征性终结?
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的下台,感觉像是一个政治篇章的结束。这个篇章以 2016 年英国脱欧和特朗普当选的“双重地震”为开端,曾一度让许多人认为,一种新的右翼浪潮势不可挡。
然而,随着欧尔班的离去和特朗普重返白宫后一系列令人困惑的政策,当初的预言似乎并未实现。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得到了解决。
欧尔班的失败恰恰说明,驱动所谓“民族民粹主义”的结构性因素并未消失。任何承诺解决这些不满却最终失败的人,都将面临同样的民意反噬。
真正发生改变的,是欧洲民粹主义政治的联盟方向:并非脱离右翼,而是脱离美国。
“民族主义国际联盟”的破产
曾几何"民族主义国际联盟"的构想在右翼圈子中颇具吸引力。这个构想旨在建立一个由主权独立、边界稳固的国家组成的“国家之欧洲”。然而,特朗普的第二个总统任期彻底粉碎了这一愿景。
他的朋友们曾期望一个减少干预、尊重欧洲主权的美国,但他们得到的却是事与愿违的结果。特朗普政府的行动包括:
- 惩罚性关税:对盟友也毫不手软,旨在提升美国相对地位。
- 粗暴的外交言论:例如要求同为北约成员国的丹麦“割让”格陵兰。
- 单方面的军事行动:与以色列联合轰炸伊朗,直接导致欧洲能源成本飙升,并遭到多数欧洲国家谴责。
“如果特朗普在海外的朋友们曾期望一个更少全球化的美国,以及一个乐于扶植‘国家之欧洲’的美国外交政策,他们得到的却是猴爪的诅咒。”
这些行动虽然削弱了多边主义,但也让欧洲人看清,一个以特朗普为首的“民族主义国际联盟”根本不现实。
欧洲右翼的疏远与自保
如今,与特朗普的任何关联在欧洲都可能成为选举的“毒药”。欧洲的民粹主义政党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开始主动与他保持距离。
- 法国的国民联盟 (RN) 和德国的选择党 (AfD) 都已公开对他提出批评。
- 就连曾与特朗普亲密合影的英国脱欧派领袖奈杰尔·法拉奇,也开始与他划清界限。
与此同时,即使在匈牙利,接替欧尔班的彼得·马扎尔(Péter Magyar)虽然在移民问题上立场同样强硬,但他正刻意与一个不再扮演道德典范、只追求自身利益的美国保持距离。这反映出一种冷靜的判断:作为小国,匈牙利必须重新调整自己的结盟策略。
英国的现实选择
这一切对于英国的右翼势力来说,提供了重要的教训。所谓的“民族主义国际联盟”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概念。
对美国全球领导力的信任——无论是希拉里版本还是新右翼版本——都已彻底瓦解。
任何在英国掌权的民族民粹主义政府都必须进行类似的评估:
- 冷眼审视国力:基于事实,而非情感或意识形态,重新学习治国之道。
- 坦诚面对取舍:必须向民众坦白政策的利弊,而不是许下空洞的承诺。
- 寻找自身定位:英国如今尴尬地徘徊在欧盟、美国和英联邦之间,各方对我们的要求相互矛盾。
民粹主义不会消失,因为造成它的问题不会消失。然而,那个短暂存在的、由美国领导解决方案的梦想,可能真的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