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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拉斯·斯图尔特谈旧生活的牵绊与新生活的吸引

这篇访谈探讨了作家道格拉斯·斯图尔特如何将个人经历融入其作品。核心议题围绕阶级跨越的张力、移民的身份认同,以及无法摆脱的悲伤。通过分析其短篇故事,文章揭示了主人公在富裕的新生活与贫困的旧根源之间的挣扎,这种矛盾源于作者自身从格拉斯哥工人阶级到纽约知识分子的转变。最终,无论是对逝去母亲的追忆,还是对新小说中乡村手工艺的描绘,都反映了作者对美、阶级和记忆之间复杂关系的持续探索。

艺术、宗教与阶级背景

故事的创作始于一个核心场景:一个来自工人阶级的男人,在一场高雅的艺术展上感到自己仿佛隐形。为了让故事中的母子都能对艺术产生共鸣,作者融合了自己童年时期两种截然不同的视觉体验:

  • 宗教艺术: 每周日在教堂看到的“耶稣受难之路”壁画,是他接触绘画的唯一途径。
  • 卡通漫画: 周日弥撒后回家观看的卡通片,色彩鲜艳。

这两种体验的混合,即神圣坎普风的交织,塑造了作者独特的酷儿美学,并最终催生了故事中那位虚构的意大利雕塑家。

成长过程中,我的家人从不会想带我去美术馆,因为他们自己在那些空间里也感到不受欢迎。

旧生活与新生活的拉扯

故事通过人物关系来探讨个体在跨越阶级时所经历的内心撕扯。叙述者杰克被置于两种力量之间:

  • 母亲(Jean): 代表他来自格拉斯哥的真实自我和根源。
  • 丈夫(David): 代表他进入的纽约富裕阶层和新世界。

作者坦言,这种张力源于他自己的生活经历。他的人生感觉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分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从撒切尔主义下迅速去工业化的格拉斯哥,到如今被书籍和艺术包围的纽约,这种转变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我很难将自己融合成一个单一的个体,我担心过去那个男孩会认不出如今这个男人。

阶级差异与亲密关系

杰克和他的美国丈夫戴维之间存在巨大的阶级鸿沟。杰克在贫困的单亲家庭长大,而戴维则来自富裕的德州家庭。在美国,阶级界限表面上似乎比在英国更模糊,但作者认为这只是一种错觉。

最初来到美国感觉非常自由。没人问我上过什么学校,或者我父母是做什么的。但这既是解放,也是一种抹杀。

作者推断,阶级差异会成为他们关系中持续存在的暗流。正如戴维所说,杰克总是“对压迫喋喋不休”,这表明他始终无法摆脱过去的烙印。

无法摆脱的悲伤与愧疚

故事中一个重要的转折是,读者会发现杰克的母亲其实早已去世。她只存在于杰克的脑海中。这一设定源于作者本人深切的悲伤。他的单亲母亲在他十六岁时因酗酒去世。

作者认为,许多瘾君子的孩子都会感到,如果自己做得更多,或许就能拯救父母。这种想法虽然不符合成瘾的现实,但却是一种难以摆脱的情感负担。

我说我的母亲是酗酒而死,但真正杀死她的是贫穷。

如今,作者作为一名有稳定收入的成年人,时常感到巨大的愧疚。他想象,如果母亲还活着,他就有能力改善她的生活。故事中的杰克漫步在陈列着价值数亿美元艺术品的美术馆里,内心也怀有同样的愧疚感。与母亲的内心对话,是他排解孤独、感受理解的方式。

从纺织设计到文学创作

作者曾学习纺织设计,并认为这项训练对写作大有裨益。纺织和写作都需要从无到有地构建事物,两者都要求:

  • 极度关注微小细节。
  • 在重复性劳动中保持耐心。
  • 同时兼顾局部和整体设计。
  • 在出错时有能力修复或重来。

服装在角色塑造中也扮演着心理层面的重要角色。它们能揭示一个人的羞耻与抱负、功能与欲望,以及他们想向外界展示或隐藏的东西。

在他的新作《约翰之约》中,作者将目光投向了赫布里底群岛的乡村生活和粗花呢纺织工艺。他希望借此展现工人阶级男性创造美好事物的一面,探讨他们对美、色彩和工艺的理解。这与观看一个作家喃喃自语相比,无疑是“一种在视觉上更有趣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