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h Daily

破解直觉之谜:AI先知Margaret Boden谈创造力的三大要素

创造力的本质是提出新颖、令人惊讶且有价值的想法。这一过程并非神秘的天赋,而是基于日常认知能力的复杂活动,它涉及直觉、分析和经验的结合。英国哲学家玛格丽特·博登将其分为两种形式:对个人而言的新发现,以及在整个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突破。她认为,最深刻的创造力在于彻底改变我们既有的思维框架。面对人工智能,博登指出,AI因缺乏人类的情感、身体经验和社会需求,难以实现真正的原创,这凸显了创造力作为人类核心存在意义的独特性。

创造力的三重根基

计算机先驱爱达·洛夫莱斯在思考创造力时,将其归结为三个核心要素。这一观点为理解创造力奠定了基础。

  • 直觉感知: 一种对“隐藏事物”的直观洞察力,这通常源于我们在生活中无意识中磨练出的模式识别能力。
  • 强大推理: 用于评估直觉成果的分析能力。这是区分天才与疯狂的关键,前者能看到与现实世界紧密相关的新事物,后者则无法评估其想法与现实的脱节。
  • 丰富积累: 将大量看似无关的素材进行组合创新的能力。我们读过的书、见过的事、爱过的人以及经历的苦难,都成为创造性炼金术的原料。

爱达·洛夫莱斯写道:“分析机绝不声称能创造任何东西。它只能执行我们知道如何命令它去执行的任务。”

重新定义创造力

哲学家玛格丽特·博登认为,创造力并非少数人的特殊才能,而是植根于日常认知能力之中,如概念思维、感知、记忆和自我反思。她强调,科学地研究创造力并不会贬低人性,反而能帮助我们更清晰地认识自身的创造潜能。

  • 核心定义: 博登将创造力定义为“提出新颖、令人惊讶且有价值的想法或作品的能力”。
  • 普遍存在: 创造力渗透于生活的方方面面,不是一种孤立的心智“官能”。
  • 程度问题: 我们不应问一个想法是否“有”创造力,而应问它“多有”创造力。

两种创造力形式

博登区分了两种不同层级的创造力,两者都以“惊喜”为核心——那种当你遇到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想法时的震惊感。

  • 个人创造力 (P-creativity): 指个体想出了一个对他/她自己而言新颖、有价值的想法,无论历史上是否已有人提出过。
  • 历史创造力 (H-creativity): 指某个想法在人类历史上是全新的,前所未有。

创造力的三种方式

博登指出了创造力发生的三种主要途径,它们涉及对既有概念空间的不同处理方式。

  1. 组合式创造: 将熟悉的想法以不熟悉的方式进行组合。这需要个人头脑中拥有丰富的知识储备和灵活的思维路径。

  2. 探索式创造: 在一个给定的“概念空间”(如一种写作风格、一种科学理论)内发现新的可能性。这种创造力可以揭示现有框架的潜力和局限。

  3. 变革式创造: 这是最深刻的创造力形式。它不只是探索现有框架,而是彻底改变框架本身,使得那些在旧框架内“不可思议”的想法变得可能。

最深层次的创造力,在于某人想到了一个在他自己原有的概念空间里根本不可能想到的东西。

价值悖论与深刻的惊喜

变革式创造面临一个核心悖论:我们的价值观本身就是继承而来的概念空间,这使得我们很难去评估一个超越现有框架的全新想法的价值。

  • 价值的困境: 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想法常常因为其新颖性而令人震惊,以至于同行都难以看到其价值。
  • 真正的惊喜: 根本性的创造力带来的惊喜,不仅在于世界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更在于它超出了我们认为可能的范畴。

人类独有的驱动力

博登认为,人类与人工智能在创造力上的根本区别在于“具身性”(embodiment)。AI的智能是“被执行的”,而人类的智能是“被体验的”。

计算机没有这样的需求。智人是一个高度社会化的物种。我们对马斯洛所说的“爱与归属”(包括合作与交谈)和“尊重”(包括尊严)的需求,并非微不足道的可选项。它们至关重要。

正是因为事物对我们“至关重要”(matter),我们有需求、有痛苦,才产生了将这些体验转化为艺术和创新的强大动力。这种源于具身体验和社会需求的驱动力,是计算机所不具备的,也是人类创造力最深刻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