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内容探讨了唐纳德·特朗普以其冲动和反复无常为特征的“疯王式治理”。文章认为,尽管特朗普正确指出了一个由不负责任的技术官僚主导的民主危机,但他混乱的执政方式——尤其体现在其失败的贸易关税政策和对伊朗的战争处理上——不仅未能解决问题,反而加剧了混乱。通过与安德鲁·杰克逊破坏美国第二银行的历史类比,文章指出,这种“先摧毁、后规划”的策略是自我挫败的。最终,文章得出结论,尽管技术官僚统治有其缺陷,但相比“疯王”带来的巨大风险和糟糕结果,前者反而显得更可取。
疯王式治理的荒谬性
特朗普政府的执政风格可以用一种独特的词语来形容:“疯王式治理”。这种治理模式的特点是,用一个人的善变情绪、知识上的不连贯和纯粹的赌博式胆量来取代现代技术官僚体系的系统化决策。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他对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费问题的回应。当被问及是否接受伊朗建立通行费系统时,特朗普竟表示:“我们正考虑把它当做一个合资企业来做。” 与一个刚刚展示了其有能力单方面关闭海峡、瘫痪全球能源市场的国家搞“合资”,这种想法的荒谬性恰恰定义了他的统治。
这种治理方式让美国乃至全世界都感到筋疲力尽。它的过程混乱不堪,结果糟糕透顶,风险极高,以至于相比之下,曾经备受诟病的自由派技术官僚统治反而显得更好了。
民主的真正危机
当然,特朗普的崛起并非毫无缘由。在他上任之前,技术官僚统治已经脱离了民众。无论选民选择哪个政党,他们得到的似乎总是:
- 毁灭性的自由贸易协定
- 毫无意义的海外战争
- 开放的边境政策
重要的国家议题被从民主辩论中移除,专家们告诉选民这些问题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特朗普正是通过将这些问题重新政治化而赢得了选举。他敏锐地指出了一个真正的民主危机:当行政机构为了执行复杂功能而变得过于强大时,它们可能会凌驾于民主意愿之上,并为自身和精英阶层谋利。这反过来又会激起民众的反弹。
历史的回响:安德鲁·杰克逊的教训
美国的历史上曾出现过类似的模式,最经典的案例是安德鲁·杰克逊与美国第二银行(BUS)的斗争。
- 背景:第二银行是国家经济的支柱,旨在确保信贷稳定。但它也逐渐被视为东北商业权贵的工具,损害了工人、农民和南方、西部新兴企业家的利益。更重要的是,它抵制民主监督。
- 斗争:杰克逊总统决心摧毁这个他认为违宪的机构,并且成功了。
- 后果:然而,杰克逊政府未能规划摧毁银行后的替代方案。他们转向地方银行,结果发现这些小银行更容易出现腐败和管理不善,最终引发了经济衰退。
当时真正需要的是对银行进行更好的民主监督。国会曾提出过确保这一点的良好建议,但杰克逊忽视了这些,而是选择了一种“绿巨人式”的猛砸策略,结果制造的问题比解决的还多。
这个模式与特朗普的许多所谓“改革”惊人地相似。
从关税到战争:失败的实践
特朗普准确地发现了一个真实危机:一个让华尔街和中国获利,却削弱了美国制造业能力、摧毁了工薪阶层社区的世界贸易体系。但和杰克逊一样,特朗普团队只会“猛砸”,却不会“设计和建设”。
他实施的全面关税政策缺乏清晰逻辑,例如,没人能解释对香蕉征税如何能振兴制造业。这些关税也没有与劳动力发展或产业政策相结合。结果是:
- 制造业复兴并未发生。在他的第二任期的第一年里,美国反而流失了超过 10 万个制造业岗位。
- 这种混乱的做法不仅未能实现其核心承诺,反而可能损害了关税这一保护本国产业的重要工具的信誉。
然而,真正彻底揭示这种治理模式危险愚蠢的是最近的伊朗战争。据政府官员透露:
在伊朗战争中,“没有任何跨部门协调程序”。
决策过程完全抛弃了旨在辅助总统决策的各安全和外交部门的意见交流,只剩下国王和他喜欢的参议员及福克斯新闻的“小丑们”。
战争的目标摇摆不定,从颠覆政权到确保海峡开放,再到与伊朗“合资经营”海峡。更荒唐的是,战争的日常战术调整竟取决于股市的波动。如果这是一场必要的战争,国家理应不惜一切代价打下去,哪怕毁掉所有人的退休金。但只有一个疯王才会在一场选择性战争中根据股价来调整战术。
最终的结果是,伊朗虽然遭受重创,但在战略上取得了胜利。德黑兰政权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巩固了其内部地位,并且意识到,当它可以随意切断世界经济大动脉之一时,它根本不需要核武器。
在“疯王”与官僚之间
那么,更好的方式是什么?在美国国父们看来,答案在于立法部门内部的政治辩论与妥协。但只要国会功能失调,议员们只把工作当作在电视新闻上试镜,那么国家就注定要在疯王和专横的官僚之间摇摆。
两者都很糟糕。但是,在经历了 2025 年和 2026 年的动荡之后,我宁愿说:还是让那些技术官僚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