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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病”是美国毒性孤独感背后的隐秘推手

美国人正处于史无前例的孤独危机中,这不仅是技术或价值观的问题,更是一个深刻的经济问题。“鲍莫尔成本病”(Baumol’s cost disease) 揭示了为什么社交活动变得越来越昂贵,而数字化的“反社交”娱乐却越来越廉价。当面对面交流的成本随工资上涨而不断攀升,人们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更省钱、但更孤独的数字生活。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社会必须意识到社交联系的公共价值,并像支持医疗或教育一样,通过政策手段降低“社交空间”的准入门槛。

为什么社交变得越来越贵?

过去 60 年,美国人的独处时间激增。虽然我们可以责怪手机和个人主义,但经济规律在背后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 效率的差异: 生产粮食或电子产品可以通过机器提高效率,从而降低单价。但理发、歌剧演出或看护幼儿,这些高度依赖人力的服务无法通过自动化来缩减时间。
  • 工资的被动上涨: 虽然剧院或餐厅的生产效率没有本质提升,但为了留住员工,它们必须跟随整个社会的薪资水平提高工资。
  • 成本病爆发: 结果就是,这些涉及“人与人接触”的服务变得越来越贵。这就是鲍莫尔成本病:在一个进步的经济体中,劳动力密集型服务的价格会不可避免地飞涨

“一个演奏舒伯特四重奏的提琴手,其每小时的产出是相对固定的……你很难减少《亨利四世》演出所需的演员人数。” —— 威廉·鲍莫尔

“反社交”产业的逐利本能

在资本主义逻辑下,“反社交”往往比“亲社交”更有利可图,这加剧了人们的隔离。

  • 数字化的规模效应: 奈飞(Netflix)只需拍摄一次内容,就能以极低的成本播放给全球数亿人;而社区剧院的每一场演出都需要全员到齐。
  • 投资偏好: 投资者更青睐短视频、外卖平台或 AI 陪伴类公司,因为这些业务具备可扩展性。而鼓励人们坐下来长谈的“第三空间”(如咖啡馆、独立书店)利润极薄,生存维艰。
  • 牺牲体验换取效率: 许多餐厅为了抵消成本病,变得越来越“不社交”——通过扫码点餐减少服务员,使用不舒适的座椅催促顾客快吃快走,防止人们长时间停留。

被重塑的社交选择

经济结构无形中左右了我们的生活方式。当“聚会”变得奢侈,而“刷手机”近乎免费时,大多数人会选择后者。

  • 不平等的竞争: 组织一次聚餐或看一场演出需要支付昂贵的溢价,而手机里的数字娱乐不仅便宜,且经过算法优化,极度诱人。
  • 社交媒体的异化: 即使是最初旨在连接人的平台(如 Facebook),为了追求效率,也逐渐从“展示朋友动态”转向“展示全球爆款内容”。为了变得更高效,平台不得不变得更“反社交”

处方:为社交未来买单

鲍莫尔成本病并非绝症,它有明确的解决路径:通过补贴来抵消上涨的成本

  • 重新定义公共利益: 如果孤独会导致巨大的社会成本,那么地方和联邦政府就应考虑如何让“挂在一起”变得更便宜。
  • 政策支持:
    • 增加公共游泳池、公园和社区活动中心的投入。
    • 为餐厅、酒吧等亲社交企业提供税收优惠,甚至允许它们像非营利组织一样接受可抵税的捐赠。
  • 社会选择: 我们不能只追求生活水平在物质上的提高。一个成功的经济体不应只产出“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人,而应通过有意的经济干预,保障人们能负担得起友谊和共享的体验。

如果我们要战胜毒性孤独,就必须承认社交的价值,并愿意为其支付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