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战争报道和政治抗议正逐渐演变成一种社交媒体上的“景观”。尽管暴力的画面无处不在，但这些碎片化、情绪化的影像并没有转化为有效的政治行动，反而加剧了人与人之间的疏离。人们在屏幕前共同见证历史，却在现实中失去了改变历史的行动力。
社交媒体将战争“体育化”
在社交媒体时代，我们对战争的关注点已经从前线的建筑废墟，转向了屏幕里的评论员和网红大V。
- 影像被评论取代： 我们不再直接观看战争，而是在观看不同阵营的“演说家”如何解读战争。
- 部落化的叙事： 每个人都躲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追踪自己支持的意见领袖，政治讨论变得像聊体育比赛一样随意。
什么是“景观社会”？
早在1967年，理论家居伊·德波就预言了这种现象。他认为生活已经变成了一场由影像介导的社会关系：
- 虚假的连接： 工作和社区带来的真实生活体验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上的“连接幻象”。
- 孤立的聚合： 景观将原本分离的人聚集在一起，但这种聚集依然是相互孤立的。
见证越多，行动越少
这是一个显著的矛盾：我们现在能实时看到世界各地的杀戮与不公，但这种“见证”并没有带来清晰的政治抵抗。
- 战争的去现实化： 无处不在的暴力视频并没让战争感觉更真实，反而让它显得平庸和乏味。
- 大众的免疫力： 长期面对被炸毁的混凝土和血腥画面，公众已经产生了“免疫力”，难以再被激起实质性的波澜。
现代形式的反抗，即使涉及现实世界的集会，也依赖于社交媒体上的连接感，这就是为什么这种反抗的紧迫性往往在游行进行时就已经消散。
政治行动成了“情绪宣泄”
即使是像“No Kings”这样的大规模抗议活动，也面临着沦为另一种“景观”的风险：
- 缺乏政治机构的支撑： 长期在线生活给人们提供了一套“抗议的影像”，却没能提供组织的力量。
- 缺乏主体性： 人们追踪算法推荐的病毒式视频，期待某个政治人物能改变现状，自己却成了没有代理权的旁观者。
- 权力的傲慢： 统治阶层意识到，成瘾于手机、相互孤立的民众目前没有能力组织起有威胁的政治行动。
寻找景观之外的真实
尽管如此，大规模的线下抗议依然有其价值。
- 对抗孤独： 大多数参与者不仅是为了在社交媒体上增加谈资，更是在寻找真实的脸庞和声音，提醒自己并不孤单。
- 回归真实： 这或许是目前抗议活动所能达成的最重要目标：记住在“景观”之外，依然存在着真实的集体生活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