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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顿和丹顿的日子不可能更糟了

在曼彻斯特戈顿和登顿选区的补选中,选民普遍对主流政治感到绝望,导致工党支持率大幅下滑,而改革党和绿党则异军突起。经济困境、公共服务恶化以及围绕种族、宗教和国际冲突的文化战争,加剧了社会的深刻分裂。穆斯林社区和白人工人阶级在投票倾向上出现明显分歧,选民们不再相信渐进式改良,转而寻求激进的替代方案,这标志着温和政治时代的终结。

“我不投票,”一位在食品银行外排队的女士说。“他们都把你当屎一样。”

当地居民对这次补选带来的媒体关注并不感激。他们生活在工资停滞、物价上涨、公共服务差和住房昂贵的环境中。一位在公交站等车的女士表示:“情况不会更糟了”,仿佛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争取。

破碎的政治格局

这个曾被视为工党的安全选区(18个月前得票率为50.8%),如今优势已荡然无存。民调显示,工党可能跌至第三,而改革党或绿党有望获胜。

  • 改革党 (Reform): 由学者转型的媒体人马特·古德温 (Matt Goodwin) 领衔,他试图展现一种理性的激进形象。
  • 绿党 (Green Party): 候选人汉娜·斯宾塞 (Hannah Spencer) 是一名水管工,她的演讲充满激情,常以个人经历开场,迎合了当前“政治即个人旅程”的时代风气。
  • 工党 (Labour): 由于前议员的争议性言论、生活成本危机以及在加沙问题上的立场,其支持率已大幅萎缩。

在这里,中间派政治终结了,至少目前是这样,因为人们对渐进式解决方案的希望已经破灭。

一个分裂的选区

这次补选与其说是一场选举,不如说是一场即将到来的冲突的狂热预演。该选区明显分为两个部分:

  • 西部地区: 更靠近曼彻斯特,较为贫穷,拥有大量穆斯林人口(占选区30%)。这里是绿党的天下。“穆斯林投票”运动因其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的立场而支持绿党,导致社会保守派与跨性别权益倡导者为了惩罚工党而结盟。
  • 东部地区: 主要是白人工人阶级的登顿 (Denton),这里是改革党的支持者和英国国旗的海洋。在当地酒吧里,人们用怀旧的卡拉OK歌曲表达他们的政治情绪。

被忽视的声音

在登顿一家酒吧里,一位年迈的退伍军人倾诉着被背叛的感觉。他谈论的话题与许多人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一致:移民、愚蠢的净零排放政策、英国文化的消亡

一位六十多岁的女性反复敲着桌子说:“我们(白人工人阶级)无足轻重。” 她流着泪说:“我一生都在工作,养大了三个孩子。但没有人代表我。”

在另一家酒吧,一位年轻的工程师指着自己的牙齿,说他需要五颗补牙,私人诊所要价近4000英镑,却找不到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HS)的牙医。他愤怒地问:“我是不是得去法国,把我的身份证扔进垃圾桶?” 他认为,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白人男性,自己反而成了被妖魔化和忽视的群体。

从现实到“童话政治”

尽管选区面临共同的现实问题,但选举辩论却花了40分钟讨论犹太人问题,随后又因加沙是否构成“种族灭绝”而变得激烈。这反映了一种脱离现实的“童话政治”,人们关注的是遥远的、理论性的疯狂议题。

  • 当被问及对加沙局势的看法时,绿党候选人斯宾塞称其为“我们眼前的种族灭绝”。
  • 工党候选人安吉丽基·斯托吉亚 (Angeliki Stogia) 则在回答时落泪,称“令人心碎”。
  • 社会民主党候选人塞巴斯蒂安·摩尔 (Sebastian Moore) 拒绝就“种族灭绝”一词表态,他质疑道:“我不知道我们的政治是否一直如此……我是否称其为种族灭绝,对那里正在发生的悲剧毫无影响。”

选民们似乎陷入了一种魔法思维:认为投票给绿党就能帮助巴勒斯坦人,投票给改革党就能恢复帝国荣光。选举的核心议题不再是解决实际问题,而是一种对“家园”的虚幻追寻——关于它在哪里,谁拥有它,谁又失去了它。

一位从伯明翰赶来为绿党助选的穆斯林表示,他活了64年,直到最近才开始被人质疑“你是不是英国人?”他担心自己的孙辈将面临一个“绝望的时代”。

改革党与未来的不确定性

改革党候选人古德温认为,公众对变革的渴望是巨大的,但耐心却极其有限。他坦言,如果改革党赢得大选,可能根本不会有“蜜月期”,政治局势将“非常不稳定”。

古德温说:“我们之所以可能获胜,只是因为我们是‘另一群人’,我们不是工党,也不是保守党。”

然而,在酒吧里,当被问及改革党政府上台后会有什么改变时,一位红胡子男人只说了一个词:“什么都不会。”

但他仍然会投票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