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将对乌克兰的战争描绘成一条民族复兴之路，承诺通过战争重塑国际秩序并恢复国家活力。然而，战争的现实却截然相反。它并未带来复兴，反而将俄罗斯拖入了一个由人口、经济和文化共同构成的衰退旋涡，形成了一种依赖牺牲生命的“死亡经济学”。国家深陷道德与物质的双重停滞，非但没有实现复兴，反而正在变成一个难以摆脱战争、无法实现和平的“死亡之地”。
宣传的复兴与现实的衰败
普京试图将这场战争塑造成历史性的复兴工程，官方宣传也极力营造国家重生的景象。
- 官方叙事： 宣传机器将马里乌波尔等被占城市描绘成“新俄罗斯”的样板，宣扬战争是实现国家命运、恢复全球地位的催化剂。
- 残酷现实： 战争并未重塑世界格局，俄罗斯的国际地位也未得到提升。相反，持续的战争带来了巨大的伤亡，却只换来了有限的领土。承诺中的内部革新并未实现，死亡的阴影已渗透到公共生活的核心。
国家领导人试图逃离“死亡之地”（Necropolis），但如今，这个国家却对战争上了瘾，并正在将自己固化为一个真正的死亡之地。
人力资本的消耗
战争的代价最直接地体现在人的身上，形成了一个招募与伤亡的无尽循环。
- 无尽的伤亡： 每月约有三万名新兵从乡镇和工业区被送往战场，同时源源不断的伤员返回家乡。自全面入侵以来，已有数十万士兵丧生。
- 退伍军人的困境： 官方承诺的康复、就业和社会尊重往往落空。这些幸存者不仅要面对官僚主义的拖延和冷漠，还常常难以融入社会，甚至将战场上的暴力带回家庭。
- 死亡的常态化： 在俄罗斯的许多地方，战争的痕迹随处可见。残肢的退伍军人、失去男丁的家庭以及不断扩大的墓地，都成为日常景象。国家机器甚至将死亡美化为“洗清所有罪孽”的牺牲，将阵亡士兵的形象偶像化。
“死亡经济学”的陷阱
战争在短期内为俄罗斯的落后地区注入了资金，但这种经济模式完全建立在消耗生命的基础上。
- 以生命换取的繁荣： 对于许多年轻人来说，参军是获得经济稳定的少数途径之一。征兵奖金、战斗薪水和阵亡赔偿金，为多年停滞的地区经济带来了短暂的繁荣。
- 经济的自我吞噬： 这种模式被分析师称为 “死亡经济学”。国家将大量资源投入军事工业，虽然提升了相关产出，却严重削弱了依赖长期投资的民用部门。经济学家指出，这种做法无异于“代谢自身的肌肉组织”。
- 无法回头的依赖： 地方经济越来越依赖于只有战争才能提供的资金转移。这意味着，和平反而会引发经济崩溃，因为这将切断收入来源，并带来国家无力承担的巨大退伍军人安置问题。
文化的昏迷与未来的黯淡
与历史上战争曾催生出伟大反思作品（如托尔斯泰、格罗斯曼）不同，当前的冲突导致了俄罗斯文化的全面窒息。
- 人才流失： 最具洞察力和批判精神的艺术家、作家和音乐家大多已流亡国外，他们的声音在国内几乎被完全屏蔽。
- 官僚化的“文化”： 留下的文化产品大多是国家资助的、内容千篇一律的爱国主义宣传。所谓的 “Z文学” 虽然受到官方嘉奖，但其内容粗糙地颂扬杀戮和牺牲，缺乏真正的艺术和道德深度。
- 被榨干的工具： 即便是为国家宣传服务的文化人，也难逃被消耗的命运。有作家在获得国家奖项后，仍在社交媒体上因贫困而乞求资助。这表明，无论是士兵还是作家，在国家机器眼中都只是可供榨取的工具。
最终，俄罗斯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困境。战争的继续意味着经济和文化的持续糜烂，而停止战争又可能引发社会和经济的崩溃。在尝试摧毁乌克兰的过程中，俄罗斯没有复兴自己，而是把自己变成了 真正的死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