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软件 i-Ready 在美国学校被广泛使用,但正面临激烈批评,因为它不仅未能提升教学质量,反而导致学生厌恶学习。教师们指出,这款号称提供个性化学习的平台,实际上通过重复、枯燥的内容侵占了宝贵的课堂时间,剥夺了他们的教学自主权。尽管市场占有率极高,i-Ready 的有效性却从未得到独立科学研究的证实,其崛起甚至与全美学生成绩的停滞乃至下滑同步。此外,该平台还因涉嫌未经家长同意收集儿童数据而面临联邦集体诉讼,引发了人们对其究竟是教育工具还是数据敛财工具的深刻质疑。
侵占教学,扼杀兴趣
许多教师反映,i-Ready 强制性的使用要求正在摧毁课堂教学。一位名叫本杰明·科尔曼的教师甚至因此提前退休。当学校要求他每周将 60% 的数学课时都用于这个“孩子们极度讨厌的电脑程序”时,他感到无法接受。
“这不是我上大学的目的。”
i-Ready 将教学从师生间的动态互动,转变为学生们戴着耳机、独自面对屏幕的孤立活动。其教学模式极其僵化:当学生答错时,系统只会用同样的卡通人物和脚本,换掉数字或文本后重复提问。这种方式很快就让学生感到极度乏味和重复。
- 学生的普遍感受:一位有 25 年经验的私人家教表示,他遇到的“每一个孩子都讨厌 i-Ready”。
- 负面影响:当学生被迫长时间使用他们厌恶的工具时,这会让他们将学习与胁迫和单调等同起来,从而可能毒害他们对整个学习过程的态度。
- 网络上的发泄:在苹果应用商店和各大评论网站上,i-Ready 充斥着“精神疲惫”、“噩梦”、“中世纪的酷刑”等一星差评。
教师的抗拒与无奈
教育工作者普遍将 i-Ready 视为一种职业上和哲学上的威胁。他们认为,这是用算法和分析取代人类洞察力的做法,侵蚀了教师作为决策者的角色,是机器全面接管教育的“特洛伊木马”。
教师们的主要不满包括:
- 浪费时间:该软件用额外的标准化测试取代了宝贵的教学时间,每年可长达三到六周。
- 剥夺自主权:它剥夺了教师根据自身经验设计课程的权力,使他们降级为监考员、IT 技术支持和数字助教。
- 数据压倒经验:教师们被要求将 i-Ready 的算法评估结果奉为权威,即使这些结果与他们对学生的实际了解相矛盾。
教师们怨恨 i-Ready 剥夺了他们根据多年经验设计课程的权力。
更糟糕的是,i-Ready 还成为一种近乎奥威尔式的监视工具。有教师因为学生的软件使用时长未达标而受到行政人员的训斥。这种监视和压力使得许多教师敢怒不敢言,因为他们“害怕被解雇”。
可疑的“科学”与营销策略
尽管 i-Ready 对学校、教师和学生有如此大的影响,但其有效性却从未得到严格的科学验证。联邦法律要求学校使用有证据支持的项目,但 i-Ready 绕过了最高标准的独立研究。
- 缺乏独立验证:至今没有任何一项“黄金标准”(多年度、独立运营、随机试验)的研究来支持 i-Ready 的有效性。
- “科学洗白”:该公司转而雇用自己的员工和付费承包商进行非随机的“准实验研究”,这些研究仅满足最低的证据门槛。批评者将此策略比作“烟草业的剧本”——资助“伪科学研究”来攻击负面发现并宣传正面效果。
- 信誉洗钱:该公司将这些自产自销的研究报告上传到政府网站的数据库中,使其看起来像是经过了政府的审查和认可,从而误导决策者。
- 歪曲研究结果:在少数独立的评估中,即使报告充满了警告和负面反馈(如学生认为内容重复、教师认为诊断结果不准),该公司也会将其重新包装成正面证据。
隐私风险与最终质问
i-Ready 的商业模式建立在大规模数据提取之上,它追踪并记录用户的一举一动,并将这些数据与学生的姓名、生日和种族等个人信息相结合。
未成年人不能合法地同意他们的隐私被用于工业规模的收集。
2023 年 12 月,一项联邦集体诉讼指控 i-Ready 是一个强制性的儿童监视系统,并称其向广告和营销公司出售“关于儿童的高度私密的学术和心理画像”。
最根本的问题是:i-Ready 是否带来了成果?宏观数据表明并非如此。
- 全国成绩停滞:在 i-Ready 和其他教育科技兴起的十年间,被视为美国学术表现基准的 NAEP 成绩显示,学生成绩要么持平,要么持续下滑。
- 内部数据也证实失败:该公司自己的报告承认,“全国范围内的学业复苏已经停滞”,甚至在多个年级和科目中出现“小幅下降”。
- 失败率惊人:报告显示,在使用 i-Ready 的八年级学生中,有 60% 的人数学未达到年级水平,这个失败率比 2019 年还要高。
i-Ready 的崛起伴随着美国学术成就的崩溃。这迫使人们不得不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这个产品根本不起作用,我们何时才能承认它是一个历史性的骗局,是“数字版的万能神油”?正如那位退休教师所言:“i-Ready 没有教学的瞬间……它剥夺了教育中的人性。这非常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