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鲍德温探讨了在凌晨四点这一“过去与未来之间”的时刻，人所体验到的存在主义焦虑。他认为，尽管我们无法时刻拯救彼此，但正是那些偶尔发生的相互拯救，赋予了生命意义。最终，鲍德温指出，爱是超越死亡、实现自我认同的奇迹，而对他人和自我的信任，尤其是在孤独与绝望中，是人类精神得以存续的关键，也是我们对宇宙应尽的道德责任。
凌晨四点的自我审视
纳撒尼尔·霍桑曾将生命中最令人不安的时刻描述为一个“中间地带”，即“昨天已消失在过去的阴影中，而明天尚未从未来浮现”。鲍德温认为，正是在这个时刻，尤其是在凌晨四点，我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会猛烈地浮出水面。
凌晨四点可能是一个毁灭性的时刻。无论白天如何，它都无可争议地结束了；几乎瞬间，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该如何承受它？……更重要的是，总有一天我们再也无法回忆，那是生命的最后一天，在那天，我们自己将变得像所有逝去的日子一样不可挽回。
这是一种可怕的认知：总有一天，你的眼睛将不再看向这个世界。晨光会为他人升起，但不再为你。这种对自身有限性和必将终结的清醒认识，是这一时刻痛苦的根源。
绝望中的和解与希望
然而，正是这种对终结的清醒认识，也可能迫使我们与自己和解。鲍德温写道，这种意识有时足以让我们与自己所有的痛苦和错误达成和解。
既然无论如何，一切总会结束，何不——再试一次呢？再试一次生命？
这种想法引出了鲍德温关于人类生存的核心观点。他认为，我们所有的生命旅程最终都将我们引向一个共同的真理。
相互拯救的意义
鲍德温坚信，人类的救赎来自于彼此之间。他坦率地承认，这种拯救并不常发生，但这并不会削弱其重要性。
我一直觉得，一个人只能被另一个人所拯救。我知道我们不常拯救彼此。但我也知道，我们有时确实会拯救彼此。
仅仅是这“有时”的拯救，就足以成为我们肯定生命的理由。它给予我们勇气去面对生活的不确定性和死亡的必然性。鲍德温将这种希望的奇迹称为爱。
- 爱是能够超越死亡的奇迹。
- 它引导我们走向成熟的伟大境地。
- 它帮助我们理解并接纳自己的身份。
他相信，一种深刻且不可磨灭的本能告诉我们，只有这种充满激情的成就才能让生命战胜死亡。
对生命的责任
然而，在凌晨四点，当所有伤口都在阵痛，当自我感觉极度无力时，我们很容易对这个奇迹失去信心。这时，死亡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鲍德温对此提出了一个强有力的反驳：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我们也要向内探索，在自己的生命中寻找一个“见证”，无论多么微不足道，它能证明我们存在的真实性。
- 我们无权因私人的痛苦而结束自己的生命。
- 因为所有生命都与其他生命相连。当一个人离去时，随他而去的远比他个人更多。
- 我们必须将自己视为一个独一无二的宝藏的守护者，这份独特性前所未有，也后无来者。
信任是存续的关键
鲍德温指出，在一个习惯于分离和排斥的文化中，实现这种自我尊重是极其困难的。然而，我们必须尝试。我们必须跨越内在和外在的鸿沟，用慷慨和宽广的胸怀去信任彼此，这归根结底是对我们自己的信任。
当所有的人际连接都失去信任时，人性很快就会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