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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如何得罪了资产阶级

这篇文章探讨了唐纳德·特朗普的政治风格如何与传统资产阶级的行为准则相悖。文章首先回顾了马克思对资产阶级的矛盾看法,接着对比了英美两国资产阶级在物质主义与理想主义上的差异。核心论点在于,特朗普抛弃了以往政治精英用来掩盖权力本质的道德辞令,以一种粗暴、直白的方式展示赤裸裸的利益和权力,尤其体现在他将权力“剧场化”以及对暴力的过度使用上。这种做法虽然看似“诚实”,实则暴露了美国社会背后冷酷和非理性的一面。

马克思眼中的双面阶级

卡尔·马克思对中产阶级(资产阶级)的态度是复杂的。他既赞扬其革命性,也批判其破坏性。

  • 革命性力量: 马克思承认,资产阶级在历史上曾是最具革命性的力量。他们推翻了封建专制,建立了民主宪法,并促进了公民权利和空前的繁荣。
  • 破坏性后果: 这一成就也带来了大规模贫困、严重的不平等、剥削和战争。在资本主义秩序下,几乎所有事物(从爱情到艺术)都服从于利润动机。
  • 现实主义精神: 资产阶级崇尚事实而非幻想,看重物质而非理想。马克思欣赏他们的直白,因为资本主义将社会关系的残酷本质暴露无遗,正如《共产党宣言》中所说:“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

理想主义与物质主义的结合

尽管都追求物质,但英国和美国的资产阶级在表达上存在显著差异,这种差异有助于理解特朗普现象。

  • 英国的含蓄: 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人虽然极度物质化,但在上流社会中,谈论金钱仍然像谈论排泄物一样不雅。他们更倾向于低调,不愿公开表露情感或夸耀。
  • 美国的“精神化”: 美国人则巧妙地将追求财富本身变成一种精神事业。美国的梦想是关于权力、繁荣和无限自我扩张的梦想,而不是谦逊或奉献。 > 美国的清教徒创始人相信,世俗的成功可能是上帝恩宠的标志,因此物质与理想从一开始就紧密相连。

撕下虚伪面纱的特朗普

特朗普的语言风格被视为对传统政治伪装的颠覆。他很少谈论上帝、自由和民主等美国总统的传统话题。

  • 他公开谈论石油、稀有矿产、抢夺领土和出售资源
  • 他摒弃了19世纪帝国主义者用来掩盖其行为的道德借口,如“白人的负担”。
  • 他的语言是现实政治(realpolitik)的语言,而非传教士的语言。虽然这种“说实话”的方式听起来很诚实,但实际上是一种冷酷无情。

违背规则:滥用权力的“剧场”

传统上,权力在无形和不显眼时最为有效。国家倾向于巧妙、间接地运作,以维持其中立和合法的表象。

统治阶级深知,当权力无形时,其作用最为有效。过于明显的权力容易丧失其信誉。

然而,特朗普的做法恰恰相反。他热衷于炫耀权力,将其变成一种戏剧和奇观,例如动用ICE官员作为其庞大自我的延伸。这被视为对资产阶级游戏规则的严重违反。

“多余的暴力”:清教徒遗产的阴影

美国社会中存在一种“多余的暴力”,即使用的武力远远超出实际需要。这种现象在明尼阿波利斯等地的抗议活动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 这种过度反应源于一种对混乱的清教徒式恐惧和对秩序的偏执。其逻辑是:如果放任一个人失控,很快就会有数百万人失控。
  • 这种权力本质上是非理性的,它通过进一步的压迫来激起反抗,从而为更严厉的压迫制造借口。
  • 特朗普的语言也反映了这种思维,他将世界划分为“好人”与“坏人”,并且不像前任总统那样用华丽辞藻来包装这种简单化的对立。

我们似乎正在进入一个后意识形态时代——这里的意识形态不是指信念本身,而是指那些试图用崇高言辞来掩盖其丑陋本质的行为和信念。当乔治·弗洛伊德被警察杀害时,警察甚至没有试图表现出他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美国人有时因“实话实说”而受到赞扬,但人们忘记了,“事实”本身可能相当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