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禅宗大师释一行在其日记中探讨了“自我”的幻象。他认为，生命中的痛苦风暴是个人成长和觉醒的必要条件。一次在图书馆的偶然经历让他深刻顿悟：当他发现一本近百年只被借阅过两次的书时，他意识到个体生命是短暂和虚幻的，真正的“自我”是空无且与万物相连的。这一“无我”的洞见，最终让他体验到一种与世界融为一体的深刻自由，也奠定了他向西方传播正念修行的核心思想。
内心的风暴与成长
在西方哲学强调个人主义和自我实现时，东方思想则探索“无我”的境界。释一行是把这种思想带到西方的关键人物。他在日记中坦诚地记录了自己内心的挣扎，即在社会期望塑造的“虚假自我”与内在的“真实自我”之间的斗争。
我们的思想变成了战场，色、受、想、行、识这五蕴就像飓风中的碎片一样散落一地。树木倒塌，树枝折断，房屋倒塌。
然而，他认为这些内心的风暴至关重要。
- 每一次风暴都是孤独的时刻，但每一次幸存下来，我们都会成长一点。
- 他直言：“没有这样的风暴，我就不会是今天的我。”
- 这些风暴看似突然降临，实则酝含已久。它们在撕裂一个人的同时，也拯救了这个人。他看到，那个他曾认为是“我”的实体，实际上是一种虚构。
图书馆的顿悟
释一行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风暴”发生在一个图书馆里。这个经历让他彻底洞悉了自我的本质。
当时他正在哥伦比亚大学巴特勒图书馆的十一楼，找到了一本于 1892 年出版的厚重书籍。他发现，这本书在过去 70 年里只被两位读者借阅过，而他将是第三位。
我被一种强烈的愿望攫住，想要见到那两个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拥抱他们。但他们已经消失了，而我，也很快就会消失。
这个瞬间让他对时间和空间产生了全新的认识。站在同一个空间，却永远无法在时间中相遇。这种对生命短暂性的深刻感受，引发了他关于“自我”的终极思考。
“我”的消解与回归
手握着那本旧书，释一行获得了一种突破性的领悟。他不再感觉自己是一个年轻人或年长者，甚至不再感觉自己是“存在”或“不存在”的。
- 他意识到自己是空无的，没有任何固守的理想、希望或观点。
- 那一刻，“我”作为一个独立实体与其他实体共存的感觉消失了。
- 他形容这种感觉如同“一层面纱毫不费力地、静静地揭开了”。
如果你打我、用石头砸我，甚至射杀我，所有被认为是“我”的东西都会瓦解。然后，真正存在的东西才会显现出来——它像烟一样微弱，像空一样难以捉摸。
与万物合一
失去自我的感觉并没有带来恐惧或虚无，反而带来了一种深刻的回归感和自由。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停在草叶上的蚱蜢，与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没有任何分离、抗拒或责备。
- 绿色的蚱蜢与绿色的草叶融为一体，它不思考哲学，只是感恩于平凡的生命。
- 他认识到，有些生命难题无法通过理性思考解决，我们只能与之共存，并最终成为它的一部分。
这次经历让他得出了一个核心的生命观念，这个观念也贯穿了他所有的教导。
想要活着，我们必须在每个瞬间死去。我们必须在那些让生命成为可能的风暴中，一次又一次地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