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工智能（AI）的兴起，白领工作市场正面临一场深刻的变革。高学历岗位的失业率正在上升，这预示着一种结构性失业的到来，传统的经济刺激和失业保险等应对措施可能完全失效。如果大量白领失业，其消费能力的下降将冲击整个经济，加剧社会不平等，而“普遍基本收入”（UBI）等解决方案又面临巨大的现实和文化阻力，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变化已然发生
以往，大学学位是工作的保障，但情况正在改变。有迹象表明，AI 正在重塑办公室工作的劳动力市场。
- 拥有学士学位的美国人占失业人口的比例达到了创纪录的四分之一。
- 高中毕业生的就业速度首次超过了大学毕业生。
- 一些知名公司在部署 AI 的同时进行了大规模裁员，例如律师事务所 Baker McKenzie 和审计公司毕马威（KPMG）。
尽管一些公司可能只是在用“AI”作为借口来掩盖糟糕的管理决策，但趋势是明确的：企业正在利用 AI 削减人力成本。
为何这次不同于以往的经济衰退
美国擅长应对由经济周期引起的衰退，通常通过降息、财政刺激等手段提振需求，从而恢复就业。但 AI 引起的失业是结构性的，而非周期性的。
- 传统方法失效： 降息和发钱无法解决问题，因为企业裁员不是因为需求不足，而是因为它们不再需要某些岗位的人类技能。
- 结构性失业： 企业将不会重新雇佣那些刚刚被技术取代的会计师、工程师、律师和中层管理人员。这将导致一个庞大的、技能过时的失业群体。
- 白领首当其冲： 历史上，结构性失业主要冲击蓝领工人。而这一次，受教育程度高的白领群体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冲击。
现有安全网的失灵
当白领面临长期失业时，现有的社会保障体系将难以应对。
- 失业保险的局限： 失业金通常只能持续几个月，且金额上限远低于许多白领的正常收入。对于可能持续数年的失业期来说，这只是杯水车薪。
- 再就业培训效果存疑： 历史数据表明，针对失业工人的再培训计划效果“不确定”甚至“可疑”。许多研究发现，这些项目对参与者和纳税人而言，其价值甚至是负数。
连锁反应与社会后果
大规模的白领失业将引发一系列严重的连锁反应，其影响将远远超出劳动力市场本身。
- 消费锐减： 高收入家庭削减开支，将严重打击餐饮、零售、服务等与 AI 无关的行业，导致更多人失业。
- 资产价格下跌： 房地产市场可能动摇，房价下跌，交易减少。
- 贫富差距急剧扩大： 使用 AI 削减成本的企业高管财富会增加，而普通工薪阶层的收入则会下降，社会将出现一个超级富有的技术寡头阶层和一个被剥夺权利的底层阶级。
- 社会动荡： 这场变革对白领的影响，堪比上世纪 70 年代自动化和全球化对“铁锈带”蓝领工人的冲击。那场冲击导致了社区衰败、健康恶化和持续的社会问题。
长期失业会摧毁人们的身心健康，并催生有毒的社会动荡。
乌托邦还是反乌托邦？“普遍基本收入”的争议
面对这场危机，硅谷领袖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普遍基本收入 (UBI)，即政府无条件地向所有成年人每月发放一笔固定的生活费。
这个想法的支持者认为，这可以让人们从工作中解放出来，追求艺术、关爱家人或从事社会公益。然而，UBI 的前景更可能是一个反乌托邦。
- 经济上不可行： 要为所有人提供足够的收入，需要对企业征收极高的税，这在政治上几乎不可能实现。
- 文化上不可接受： 大多数美国人从工作中获得认同感、社交联系和成就感。一个没有工作的世界对许多人来说是无法忍受的。政治家们常说“美国人想要的是机会，而不是施舍”，这句话不无道理。
虽然历史上技术总能创造出新的工作岗位，但这次 AI 带来的变革速度之快、范围之广，可能完全不同。我们或许正在否认一个严峻的现实：一个大规模失业的未来可能真的会到来，而我们对此毫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