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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如何取代教会,成为自由主义道德的大本营

过去,美国的进步运动依赖教会作为其道德和组织中心,但随着年轻自由派变得日益世俗化,大学已经取代了教会,成为自由主义道德想象的核心。然而,大学作为社会正义运动的孵化器存在根本性缺陷:其固有的精英性质排斥了大多数人,导致社会运动的诉求往往局限于校园内部的局部改革,而难以挑战更广泛的社会体系。最终,这些运动的成果大多在学术界和企业层面被“精英捕获”,未能实现根本性的社会变革。

从教会到大学的转变

历史上,美国的社会进步运动,如民权运动,其成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教会提供的组织基础、道德清晰度和崇高目标。然而,如今的年轻自由派已大规模地离开教会。

  • 大学成为新的道德中心:对于许多中上层阶级的年轻人来说,大学是他们第一次被告知自己是某个社群的一部分,并被灌输一套道德和伦理准则的地方。
  • 工会的衰落:除了教会,工会也曾是推动社会进步的重要力量,但随着工会工作岗位的减少,其影响力也随之下降。
  • 因此,大学不仅取代了教会,也填补了工会留下的空白,成为培养自由派价值观的主要场所。

既然大学已经成为美国社会正义运动的孵化器,那么它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

答案是否定的。我们不应争论大学应该推崇哪种意识形态,而应从根本上质疑,大学是否应该扮演这种角色。

大学作为道德中心的根本局限

大学不仅不擅长孵化社会正义运动,而且由于其结构性问题,反而会限制运动的有效性。

  • 精英主义与排他性:顶尖大学的设计初衷就是排外的。它们将学生塑造成“未来的领导者”和“最优秀的人”,这本身就与平等的政治理念相悖。这种环境鼓励了一种目光短浅的行动主义,即要求许多改变,却从不挑战那个赋予他们崇高地位的系统本身。
  • 运动视野受限:学生运动往往将精力集中在他们能够实际改变的事情上——也就是大学生活本身。
    • 例如,反种族隔离运动的主要诉求是要求大学改变其投资策略。
    • 六七十年代的校园运动则致力于在大学内部设立族裔研究系。
  • 这种务实的做法虽然可以理解,但它限制了运动的道德视野和变革潜力,使其停留在对体系的边缘修补上。

最终结果:“精英捕获”

这种由大学主导的社会运动模式,其最终结果往往是一种被称为“精英捕获”的现象。

“精英捕获”(elite capture)指的是,一个意图良好的、旨在解放大众的思想,在传播过程中被文化和经济上的富裕阶层所利用,最终沦为解决他们内部纷争的工具。

大规模的街头抗议发生后,其能量和诉求会被由精英大学毕业生主导的媒体、学术界和政治体系所“处理”。

  • 抗议者走上街头,并非为了改变美国银行的多元化数据或某所大学的教员构成。
  • 然而,在抗议的浪潮退去后,持久的变化却主要发生在企业的HR部门和学术界内部
  • 这不禁让人反思:大学这种新型“教会”是否从一开始就教导人们,如何在不真正颠覆其等级制度的前提下,和平地解决内部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