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大学最新公布的奥巴马口述历史项目揭示了一个核心议题:奥巴马及其团队在 2016 年严重低估了特朗普对民主制度的破坏程度。尽管如此,面对特朗普持续的种族主义攻击,奥巴马始终选择了一种克制、理性的应对方式,其冷静姿态源于他根深蒂固的乐观主义和对民主长期韧性的信念,而非政治作秀。
雅典演讲:从庆典到警示
2016 年秋天,奥巴马团队曾计划在希腊雅典卫城前发表一场关于民主价值的演讲,作为对希拉里·克林顿预期胜利的庆祝。然而,特朗普的意外胜选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 背景转变: 原本充满信心的庆祝之旅,因选举结果而蒙上阴影。
- 地点变更: 演讲地点从象征意义重大的雅典卫城,移至一个更不起眼的文化中心,以避免在当时的气氛下显得格格不入。
- 内容核心: 尽管背景黯淡,奥巴马的演讲内容未作大改。他着重捍卫了民主制度的核心基石。
演讲撰稿人特里·苏普拉特指出:“他并不是在挑衅特朗普。他是在为民主如何成功、需要哪些要素、以及我们在未来几年需要捍卫什么,立下一个标记。”
奥巴马在演讲中明确支持了北约、战后联盟以及一系列民主原则,包括:
- 权力分立
- 司法独立
- 言论与宗教自由
- 旨在“揭露不公与腐败”的自由媒体
- 自由公正的选举
- 权力的和平过渡
事后证明,特朗普对上述所有原则都表现出蔑视。但在当时,很少有人预见到危机的全部严重性。
最初的误判
奥巴马和他的团队起初并未将特朗普视为一个真正的威胁,这种误判在选举前后都十分明显。
最初,奥巴马将特朗普视为一个滑稽但恶毒的房地产商。面对特朗普早期宣扬的种族主义 “出生地阴谋论”,奥巴马选择一笑置之。当被问及是否能想象特朗普发表国情咨文时,奥巴马开玩笑说:“嗯,我可以在‘周六夜现场’的小品里想象一下。”
即便是选举结果出炉后,奥巴马依然低估了即将到来的冲击。他曾告诉助手,历史并非直线前进,失败也是民主的一部分。
奥巴马的高级顾问大卫·阿克塞尔罗德后来反思道:“事实证明,我们的规范和制度比特朗普总统当时想象的更容易受到攻击。”
奥巴马本人也曾预测,特朗普最多只会“撤销”他 15% 到 20% 的执政成就。这严重低估了特朗普通过言行对社会造成的深远影响,其正常化的种族主义和分裂言论是无法用百分比计算的。
以尊严应对攻击
面对特朗普持续的、包括种族主义在内的侮辱,奥巴马夫妇的应对方式有所不同,但奥巴马本人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的克制。
- 不同的反应: 据悉,米歇尔·奥巴马对特朗普怀有深深的愤怒,认为“出生地阴谋论”危及了她的家庭安全。而奥巴马则能够出于义务与特朗普同席并进行客套交流。
- “杰基·罗宾逊困境”: 奥巴马的两位亲密助手都将他的处境比作杰基·罗宾逊——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第一位黑人球员。他必须以 超人般的尊严 承受和吸收一切侮辱。这是一种作为开拓者必须承担的责任。
奥巴马的冷静姿态并非伪装。当他最终回应一个将他描绘成猿猴的种族主义视频时,他表现出一种近乎宁静的正式。他承认这种行为能吸引眼球,但他相信,大多数人仍然信奉正派、礼貌和善良,而政客们过去所具备的“端庄和对公职的尊重感”已经丧失了。
乐观主义的根源
奥巴马的冷静与克制源于他个人的经历和世界观,而非一种政治策略。他坦言,他公开表达的 根本性的乐观主义 是真实的,这是他教育女儿以及与人交往的方式。
“我的成长经历、我的个人经验……让我真心不往最坏处想,因为我见过太多最好的东西。所以,如果人们认为在我冷静的夏威夷外表下,内心一直翻腾着愤怒,那就错了。我没那么会演戏。”
在雅典,奥巴马最终还是参观了空无一人的雅典卫城。这个古老遗迹的恒久存在,让他感到一种慰藉。
助手本·罗兹回忆道:“特朗普当选了,但民主已经存在了数千年。奥巴马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从中得到了一些安慰。”
对他而言,一个领导人的任期是暂时的,而民主的生命力是长久的。这种信念支撑着他在面对前所未有的政治动荡时,依旧保持着镇定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