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海报作为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其价值远不止是商业宣传。从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的稀有藏品,到二战后波兰充满超现实主义色彩的独特设计,都展现了其独立的艺术魅力。本文尤其聚焦于艺术家彼得·施特劳斯费尔德(Peter Strausfeld),通过其在海报博物馆(Poster House)的展览,赞美了他简洁而有力的林诺锡版画风格。尽管流媒体时代威胁着传统影院,但这些作为“流动影像之静态预兆”的海报,其艺术价值依然永恒。
海报的诱惑与价值
电影海报的主要目的无疑是吸引我们走进影院,但其历史充满了许多本身就极具美感、甚至超越电影本身的作品。如今,收藏这些历史的代价可能相当高昂。
- 天价藏品:1938年《金刚》的重映海报能拍出近7万美元,而一张1927年《大都会》的原版海报在2005年更是卖出了69万美元。
- 平价选择:对于预算有限的爱好者,仍然有像 Posteritati 这样的商店提供价格更亲民的选择,比如一张上世纪60年代安东尼奥尼电影的日本版海报,可能只需几百美元。
一个收藏建议是:选择一个你喜欢的演员、导演、时期或国家,顺着自己的品味去探索,就能发现许多意想不到的珍品。
另类视角:波兰电影海报
要论最自由、最富想象力的海报,你很难找到能与共产主义时期的波兰相媲美的。在艺术与文化部的支持下,当时的设计师们获得了极大的创作自由,他们为好莱坞电影创作的海报往往与原作只有模糊的联系,充满了超现实的本土意象。
- 《上班女郎》(Working Girl, 1988):美国版海报是平庸的明星合影,而波兰版则是一个男人的头被锯齿状地斜切成两半,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微小女性身影正走上由此形成的楼梯。
- 《下班后》(After Hours):海报是一个被困在巨鸦喙中的男人。
- 《广播新闻》(Broadcast News):海报是一个被蒙住头的头像,吐出闪烁的绿色舌头。
这些作品大多出自艺术家安杰伊·潘戈夫斯基(Andrzej Pągowski)之手,他通过这些怪诞而引人入胜的设计,让猜测海报对应的电影成为一种有趣的游戏。
彼得·施特劳斯费尔德:被遗忘的大师
海报博物馆(Poster House)的展览“为艺术影院而作:彼得·施特劳斯费尔德的海报”让这位相对陌生的艺术家重回大众视野。
施特劳斯费尔德于1910年出生于德国科隆,因其作品对纳粹主义持批判态度,于1938年离开德国前往英国。二战初期,他作为“敌国侨民”被拘禁在马恩岛。正是在那里,他结识了奥地利电影制片人乔治·霍勒林(George Hoellering),这次相遇改变了他的一生。
独一无二的合作与风格
战后,霍勒林接管了伦敦牛津街的学院影院(Academy Cinema),并委托施特劳斯费尔德为其独家设计海报。这场合作持续了数十年,形成了艺术史上罕见的共生关系。
“霍勒林从不委托施特劳斯费尔德以外的人制作海报,而施特劳斯费尔德也从未为霍勒林以外的任何人设计海报。”
施特劳斯费尔德的风格鲜明而独特,他只使用林诺锡版画作为创作媒介。
- 无摄影图像:尽管常以剧照为基础,但他的作品中绝无照片。
- 硬朗线条:边缘锐利,阴影用交叉影线表示,拒绝任何多余的装饰。
- 极简色彩:颜色使用极少,但一旦使用便能产生强大冲击力。
- 直接冲击:信息以一种直接、有力的方式传递,如他为夏布洛尔的《红色婚礼》设计的海报,仅用黑、白、血红三种颜色就营造出紧张的氛围。
静态的艺术,永恒的魅力
施特劳斯费尔德的海报不仅是商业广告,更是独立的艺术品。作者本人曾被他为《花边女工》设计的海报深深吸引,专程前往伦敦观看了那部电影。这些海报的力量在于它们超越了电影本身,成为一种独特的视觉记忆。
戈达尔甚至在自己的电影《我所知道她的二三事》中,将施特劳斯费尔德为《随心所欲》设计的海报(去掉了文字)作为背景,以此致敬。
尽管电影院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流媒体也无法使用这些实体海报,但它们的魅力不会消退。
海报本身就是一个充满印刷悖论的存在:一个关于运动影像的静态预兆。
施特劳斯费尔德和学院影院都已成为历史,但他们留下的这些“菜单”——那些结合了“绝对新鲜感和沉静力量”的图像,依然在艺术世界中散发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