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零工经济（如外卖、网约车）设定最低工资或强制小费，虽然能提高从业者完成单次任务的收入，但由于这个市场的劳动力供给极具弹性，更高的报酬会吸引大量新人涌入。这导致竞争加剧，使现有从业者接单率下降、无薪等待时间变长。最终，这些因素完全抵消了单次收入的增长，导致他们的月度总收入几乎没有变化，政策目标并未实现。
劳动力供给的高度弹性是关键
零工经济的一个核心特征是其劳动力供给具有 极高的弹性。这意味着，只要报酬略有提高，就能轻易吸引更多人加入或让现有的人工作更长时间。
- 潜在从业者众多: 几乎每个有车的人都可以成为网约车司机，准入门槛很低。
- 市场自我调节: 因此，从业者的实际收入会被一个看不见的“市场工资”水平锚定。当收入高于这个水平时，新人就会涌入，直到竞争把平均收入拉回原位。
经济学理论给出了明确的答案：无论是强制小费还是最低工资，最终都无法改变零工工人的实际总收入。
案例一：Uber 的小费实验
2017年对 Uber 司机小费的研究就是一个典型例子。理论预测，增加小费不会提高司机的最终收入，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 司机每次接单的净收入（车费+小费）确实增加了。
- 但由于司机数量增多，他们找到乘客的概率下降了。
- 结果是：驾驶时的工资更高，但有偿驾驶的时间更少，更多时间在空闲等待。
- 最终，司机的净时薪被重新拉回到了市场原有的水平。
一项由 Hall、Horton 和 Knoepfle 进行的研究证实了这一结果。
案例二：西雅图的“PayUp”最低工资法案
最近，西雅图在2024年实施了针对零工的“PayUp”薪酬方案，要求根据工作时间和行驶里程支付最低工资。由于这同样只针对特定工种而非整个劳动力市场，其结果与 Uber 小费实验如出一辙。
一份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的论文揭示了该法律的实际效果：
“我们发现，最低工资法提高了每次派送任务的报酬……但与此同时，这项政策导致了（经验丰富的）老司机的任务完成量减少……完全抵消了单次任务报酬的增加，导致月度总收入没有变化。”
研究还发现，司机们经历了 更多的无薪空闲时间 和更长的任务间行驶距离。这再次证明，自由进入的市场会通过降低任务匹配率来抹平政策带来的收入增长，直到预期收益回到改革前的水平。
结论：为什么这类政策难以奏效
针对零工经济的最低工资政策，其结果是普遍的，并且符合经济学原理。
- 单次收入提高: 政策确实能提高单次任务的报酬。
- 接单率下降: 但这会吸引更多竞争者，导致每个人的接单机会减少。
- 总收入不变: 最终，增加的单次收入被增加的空闲时间所抵消，从业者的月度总收入基本回到改革前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