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人工智能（AI）的讨论充满了分歧，主要围绕其是否有用、能否思考、是否为经济泡沫以及对社会的利弊展开。尽管AI在某些专业领域已展现出变革性作用，但在其他领域则反响平平。当前最核心的担忧在于AI对就业的冲击，特别是白领岗位可能被大规模自动化。虽然目前的劳动力市场尚未出现剧烈波动，但与电力等历史上的颠覆性技术不同，AI具备自我推广的能力，加上来自资本市场的巨大压力，可能迫使企业加速裁员进程，导致一场远超预期的快速变革。
人工智能引发的四大分歧
围绕AI的争论看似是一个单一议题，实际上是四个不同问题的混淆：
- 它有用吗？ AI并非像电灯泡那样对所有人提供相同价值。它的作用因行业、任务和使用者而异。对于软件编程等领域，它是颠覆性的工具；而对于电视新闻或市场营销等行业，它可能仍显不足。
- 它会思考吗？ 很多人将AI的“有用性”与其是否能“思考”混为一谈。实际上，这是两个独立的问题。一个工具即使不具备人类的哲学或神经学意义上的思考能力，依然可以在起草论文、分析数据等方面提供巨大帮助。
- 它是经济泡沫吗？ 这是一个关于技术采用速度和收入增长时机的问题。科技公司正投入数千亿美元训练和运行AI。如果未来几年内无法看到相应的收入猛增，许多公司将面临估值下调、裁员甚至更糟的局面。因此，即使AI非常有用，也可能因为投资回报周期过长而构成金融泡沫。
- 它对社会是好是坏？ 这是分歧最大的问题。观点从“AI将拯救世界”到“AI将导致全人类灭亡”两个极端，中间还有大量灰色地带，例如担心AI会让艺术、电影和人际关系等美好事物变得廉价和劣质。
为了有意义地探讨这个话题，我们必须认识到，上述四个问题是相互独立的。
关于AI与就业的三种设想
当我们将焦点缩小到就业问题时，可以设想三种可能的情景：
第一种设想：几乎不产生岗位替代
AI可能像Excel表格一样，最终成为知识工作者的辅助工具，而非替代品。Excel的出现并未摧毁会计行业，反而让更多人掌握了数据处理能力，并创造了新的工作岗位。AI同样可能在不取代员工的情况下，增强他们的工作能力。
第二种设想：影响显著但过程缓慢
历史上的通用技术，如电话和电力，都经历了漫长的普及过程。
- 电话：从1876年获得专利到20世纪40年代进入半数美国家庭，耗时近70年。
- 电力：普及也花费了四到五十年，因为工厂需要淘汰基于蒸汽机的旧有设备，政府也需要投入巨资建设电网。
反对AI将摧毁就业的最有力论据，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历史。历史规律表明，颠覆性技术的普及是缓慢的，为社会适应留下了充足时间。
第三种设想：变革将非常迅速
然而，有充分理由相信“这次不一样”。与电力不同，AI的普及速度快得惊人。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50%至70%的美国人表示每周都在使用这项技术。这在技术史上前所未有。
为什么这次可能不一样？
两个关键因素可能导致AI对就业的冲击比历史上任何一次技术革命都更快、更猛烈。
1. 技术本身加速了推广
AI具有“递归式”特性，即AI可以帮助部署AI。它不像电力那样需要人类铺设电缆和建造基础设施。
“这些是智能机器，只要给出正确的指令，它们就能为其他智能AI技术渗透到你的家庭、工厂和企业中创造途径。”
例如，最新的AI编码工具（如Claude Code）可以让AI自行完成在企业系统中的安装、连接和故障排除，大大减少了对人类工程师的依赖。这种自我推广的能力，使得自动化可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铺开。
2. 来自华尔街的经济压力
即使技术部署需要时间来完善，但企业CEO们正面临来自投资者的巨大压力。他们投入了数十亿美元，需要尽快看到财务回报。
一位CEO坦言：“我其实很喜欢我的员工，也认为技术完善需要时间。但华尔街没有耐心。他们期望我现在就展示出财务成果。”
在这种压力下，最快的获利方式就是裁员并用自动化取而代之，即便自动化系统还不完美。这种经济动机可能成为推动大规模裁员的强大催化剂，其影响力甚至超过技术本身的发展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