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h Daily

如何拯救民主党

这篇内容回顾了美国民主党在历史上面对政治挑战时的应对策略,并为当前困境提供了借鉴。它指出,上世纪80年代的“新自由主义者”并非简单地将党派右移,而是提出了一套以高科技和产业政策为核心的长期增长方案。如今,面对特朗普主义的挑战,民主党若想取得成功,就必须团结起来,提出一个既能回应民众短期生活焦虑、又具备长远增长愿景的政策议程,其核心在于强调政府的有效执行、产业重建,并结合对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合理引导,以此实现新一轮的政治阵营重组

重温历史:里根时代的教训

美国的政治格局会周期性地发生“阵营重组”,即一个政党通过建立一个稳固的跨阶层联盟来长期执政,并主导政策方向。很多人曾以为2024年的选举会是共和党的一次重组,但特朗普的执政表现动摇了其支持度,这为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创造了机会。

要抓住这个机会,民主党需要一个能团结全党、回应选民不满的宏大政策议程。回顾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民主党在应对里根革命时的经验,可以提供宝贵的启示。

  • 传统叙事的误解: 普遍认为,当时的民主党领袖理事会(DLC)领导了一场意识形态右倾,以迎合时代。左派批评这是对自由主义的背叛,而中间派则视其为改革典范。
  • 事实的真相: 这种看法过于简单。当时的改革者,被称为“新自由主义者”,并非一个统一的意识形态团体。他们的共识是:里根的崛起只是自由主义结构性危机症状,而非原因。

真正的危机在于美国生产性经济的“竞争力”正在下降,尤其是在与日本高科技产业的对比中。这解释了为何“恢复美国工业”的口号至今仍有强大的吸引力。

统一战线与政策议程的重要性

当年的民主党改革派从未打算模仿共和党,而是致力于制定一套属于民主党自己的、应对经济困境的方案。

他们真正的核心理念是:以高科技生产为中心,通过产业政策实现长期增长。

  • 团结对抗: 尽管当时的民主党也像今天一样派系林立,但他们最终成功团结起来,共同应对里根政府的政策。他们迫使共和党为其激进政策带来的经济困难“负责”,并赢得了1982年的中期选举。
  • 确立目标: 成功的关键不仅在于“反对什么”,更在于“支持什么”。“新自由主义者”提出的产业政策议程成功地团结了党内不同派系、高科技和传统行业的商界支持者以及工会。

1984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蒙代尔的失败是一个反面教材。他试图在各派系间走中间路线,而不是提出一个能团结所有人的清晰政策议程。他的竞选纲领优先考虑削减赤字,却缺乏一个基础广泛的长期增长愿景

当下的机遇与未来的蓝图

如今,特朗普2.0政府的政策为民主党提供了反击的契机。所谓的“重建工业”更像是一种基于文化怨恨的口号,而非严肃的经济政策,其大规模削减开支的法案甚至伤害了自己的支持者。

民主党领导人似乎已经意识到有效回应的轮廓:抓住特朗普的虚假承诺,并拥抱一个以“可负担性”和“增长”为核心的议程。但这还不够。

短期的民生关切是赢得选举的策略,但长期的增长愿景才是赢得连任、实现稳固执政的基石。

为什么过去的增长愿景会失败?

无论是克林顿政府时期还是拜登政府时期,宏大的经济增长构想都未能完全实现。部分原因是沟通不畅,这些愿景始终停留在精英层面,未能成为大众的政治项目。但更核心的问题在于执行力

民主党复兴的关键在于 执行力:让政府再次变得高效,快速行动并真正地 建设 东西。

一条可行的道路:建设、执行与新技术

过去的几十年里,民主党的政策重心从促进区域均衡的广泛增长,转向了对全球化输家的“补偿性”社会政策。2016年的选举结果证明了这条路的失败。

今天的民主党需要彻底改变这种模式,将焦点放在具体的“建设”上:

  • 经济发展项目
  • 住房
  • 公共基础设施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种“丰裕议程”(abundance agenda)恰恰是上世纪80年代“新自由主义者”最初设想的实现方式。

然而,今天的挑战比过去更为复杂。仅仅重建战后的政治经济模式已不可能,因为我们面临着人工智能革命。

  • 规避陷阱: 纯粹的技术乐观主义或放任自流的态度,只会重复“补偿输家”的政治失败,并可能加剧自70年代以来生产力与工人工资脱钩的现象。
  • 新的增长模型: 未来的增长模型必须将对AI的合理监管为“建设”而进行的定向程序松绑结合起来。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通过将技术进步与普通民众的工资增长重新挂钩,民主党或许能找到实现新一轮政治阵营重组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