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h Daily

谁来守护 SEND 孩子们?

英国的特殊教育需求和残疾 (SEND) 体系正处于危机之中,其核心争议在于飙升的成本。部分政客和媒体将责任归咎于家长“过度诊断”,而家长和专家则认为,是系统性的资金不足和官僚主义未能满足残疾儿童的真实需求。这一冲突的背后,是为残疾儿童争取平等教育权而进行的漫长历史斗争。问题的根源并非儿童的需求或旨在帮助他们的计划,而是资金如何被浪费在法律纠纷和私营机构的利润上,而非直接用于支持儿童。最终,这归结为一个根本性的道德问题:社会是否愿意保障所有儿童,无论其能力如何,都能享有平等的受教育权。

一个破碎且相互指责的系统

当前的特殊教育需求系统已经失灵,这一点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然而,对于问题的原因,各方却相互指责,导致了激烈的对立。

  • 政府与媒体的说法: 一些右翼媒体和政客认为,成本失控是因为“手腕强硬”的家长,尤其是在富裕地区的家长,通过“过度诊断”自闭症 (ADHD) 和孤独症等病症来滥用系统。他们将此归因于一种“ entitlement and greed (权利和贪婪)”的文化。

  • 家长与专家的观点: 家长、临床医生和教育工作者坚称,残疾儿童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他们认为,指责家庭不仅不公平,更是一种冷酷的误导,掩盖了整个系统正在严重辜负这些儿童的事实。

“我的恐惧是,一代孩子即将失去他们受教育的合法权利。”

这种指责让许多家庭感到疲惫和受伤。作者作为一名有重度残疾儿子的父亲,直言这种感觉“像是针对我个人”。

从“不可教”到“包容”的漫长斗争

我们不应忘记,残疾儿童获得平等的教育权利是多么来之不易。这段历史充满了歧视与隔离。

  • 歧视的过去: 1944年的《教育法案》曾将儿童分为“可教育”和“不可教育”两类,后者被社会抛弃。直到1970年代,立法才开始推动终结教育隔离。

  • 包容的理想: 2001年的《SEND 法案》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它规定残疾儿童应与非残疾儿童享有同等的教育机会,并取缔了教育歧视。

  • 个性化的尝试: 2014年引入的教育、健康和护理计划 (EHCPs) 旨在为每个孩子提供个性化的全面支持。这个计划最初受到家长和教育者的普遍欢迎,被视为一种进步。

然而,由于资金紧张和地方政府的抵制,这些进步的成果正面临威胁。EHCPs 如今被一些人攻击为让家长“钻系统空子”的“金票”,甚至有传言称政府计划将其废除。

钱到底花在了哪里?

尽管政客们抱怨成本高昂,但问题的核心或许并非诊断数量的增加,而是资金的流向和使用效率。

“是时候停止指责孩子和他们的家庭了。这简直就是一种煤气灯操控 (gaslighting)。”

  • 昂贵的法律战: 地方当局为了节省开支,常常拒绝提供必要的支持,结果导致与家长的法律纠纷。每年有近8000万英镑的公共资金被浪费在与家长的法律诉讼上,而这些钱本可以用于支持儿童。

  • 官僚主义的漏洞: 由于立法不完善,地方当局会利用漏洞来推卸责任。例如,拒绝为16岁以上的残疾学生提供交通,导致他们无法上学,除非家庭自己承担高昂的交通费用。

  • 私营机构的利润: 大量公共资金流入了私营特殊学校、信托机构和住宿护理机构。报告指出,这些机构的高级管理层、地产开发商和股东从中获得了丰厚的回报。这才是真正被“滥用”的系统。

与此同时,残疾儿童家庭本身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压力。据估计,一个有残疾成员的家庭平均每月需要额外花费1095英镑才能达到与普通家庭相同的生活水平。

一个根本性的选择

争论的背后是一个简单而深刻的问题:我们是否真的相信所有儿童都拥有平等的受教育权?

人们很少质疑每年花在非残疾儿童身上的平均8500英镑教育经费,无论他们的学业能力如何。那么,为什么对残疾儿童的投入就成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坚持认为所有儿童都拥有不可剥夺的受教育权,我们就必须以理性、务实和重新燃起的人类共通感,来确保每个年轻人,无论他们有何不同,都能获得所需的支持,从而茁壮成长、实现潜力。”

选择其实很明确。要么我们承认某些孩子“不值得教育”,从而放弃我们所珍视的平等和人权观念;要么我们正视问题,停止指责最脆弱的群体,并建立一个真正公平和包容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