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的威斯敏斯特宫修复计划揭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英国的政治传统与其现代社会现实已严重脱节。随着公众对政治家和政府体系的信任度急剧下降,这座历史建筑所象征的仪式和权威正逐渐失效。面对深刻的社会及宪法变迁,或许是时候彻底改革议会体制,甚至让议员们搬出这座历史悠久但已不合时宜的宫殿,以更真实地反映当代英国的治理面貌。
历史的警示:当传统沦为空洞的表演
1914年,袁世凯试图恢复古代帝王的冬至祭天仪式,以期建立自己的王朝。他穿上礼袍,备齐了所有仪式用品,但没有人被愚弄。他的复辟行为引发了广泛反抗,反而加速了中国的政治混乱。古老的仪式在现代已经无法严肃地进行,只能沦为一场滑稽的表演,袁世凯甚至带了相机去记录这一本不应被外人目睹的“神圣”过程。
当一个国家经历的变革过于巨大时,就再也无法将其悄悄地包装进一个关于深度连续性的故事里了。
这个故事或许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英国政府的象征核心——威斯敏斯特宫——所面临的不确定性。
威斯敏斯特宫:一个失灵体系的昂贵象征
威斯敏斯特宫的修复计划成本高昂、耗时漫长且极具破坏性,这本身就预示着它所代表的那个世界无法永远持续。这项修复工程已经成为英国国家项目管理深层问题的典型症状。
- 惊人的成本与时间: 一个方案预计耗资高达 115亿英镑,工程持续 24年;另一个方案若要议员们留在原处办公,则耗时可长达 60年,花费高达 200亿英镑。
- 不切实际的目标: 修复任务本应集中于消防安全、管道系统和文物保护等实际需求。但如今却被塞满了各种不必要的社会目标,例如为中小企业创造机会、达成供应链的地理分布,以及为很少有人涉足的区域增设无障碍通道。
这种做法使得一项实际任务变得臃肿不堪,并且注定会超出预算和工期。
它将成为政府功能失调和浪费的有力象征,为“威斯敏斯特”这个词增添又一重嘲笑和蔑视。
断裂的现实:为何旧日仪式不再有效
除非议会选择永久迁出威斯MIN斯特宫,否则这座建筑的修复只会加剧公众的嘲讽。更重要的是,它将把英国的立法者们束缚在一个大部分已逝去的文明的重压之下,他们已经很难再有说服力地去扮演那些传统角色。
当现实的变化太大,以至于无法再用“连续性”的外衣来掩盖时,问题就出现了。过去几十年,英国似乎已经跨过了这条界线。
- 民众信任崩溃: 从2014年到2024年,对议员信任度低或完全不信任的民众比例从 54% 上升到 76%。认为英国政府体系几乎不需要改进的民众比例,从1999年的一半下降到如今的五分之一。
- 宪法基础动摇: “议会主权”这一宪法基本原则已被削弱,权力分散到地方政府、国际法院和大量非选举产生的机构手中。上议院的未来也成了一个被华丽外衣包裹的巨大问号。
- 社会结构剧变: 英国的人口结构、阶级忠诚、宗教信仰和国家认同都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两党制的对抗体系正在失灵,因为英国实际上已经陷入一个被两党制宪法困住的多党制体系。
告别过去,直面现实
对保守派选民而言,威斯敏斯特宫这个神圣的场所不断提醒着他们国家已经抛弃了多少历史;而对激进派选民来说,这个僵化机构的存在则意味着历史被抛弃得还不够。政客们一边身处一个破碎体制的、不变的家中,一边却无休止地高喊着“变革”,这让他们很难被民众相信。
永久迁出威斯敏斯特宫将是最好的选择。这不仅能将这座建筑作为历史遗产加以保护,更能迫使立法者摆脱过去的重负。
commissioning a new Parliament building could be an opportunity to properly think through the roles of the two chambers, and possibly a spur to a wider reorganisation, or in some cases restoration, of the British system. commissioning a new Parliament building could be a chance to think through the roles of the two chambers and spur wider reform. 让议员们搬离这个象征着一个已逝国家的遗迹,或许正是这个国家所需要的 “现实检验”。让他们脱下那件日益破旧的 “借来的尊严”,在光天化日之下,向民众展示当代英国政治的核心究竟会如何自我呈现。也许最终建成的会是一座毫无灵魂的玻璃纤维建筑,但看清这种丑陋的现实,正是开启一场我们无法永远回避的对话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