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AI）具有双重特性，如同罗马的双面神雅努斯。它的一面是即将破灭的AI商品化市场泡沫，另一面则是更具威胁的技术封建主义未来。在这种未来中，大型科技公司利用AI驱动的“云资本”来培养用户的深度依赖，消除市场竞争，并最终可能引发系统性的经济崩溃。要摆脱这种困境，唯一的出路是通过激进的民主政治和监管改革，重新定义数据和云资本的所有权，从而将AI转变为真正服务于人类的工具。
AI 的两张面孔
AI如同双面神，一张脸望向过去，另一张脸望向未来。这解释了当前关于AI的两个核心问题：它是一个即将破灭的泡沫吗？它会颠覆所有质疑吗？答案是：两者都对。
面向过去的面孔： 这是AI作为一种商品的面孔，例如ChatGPT的订阅服务。这个市场已经是一个即将破裂的泡沫。随着像中国初创公司DeepSeek这样的免费、高质量服务的出现，大型科技公司意识到，依靠出售AI订阅来盈利的模式是不可持续的。模型的成本指数级增长，而收入却只是线性增长，这种模式注定会失败。
面向未来的面孔： 这是AI作为一种权力工具的面孔，它正在将我们的经济从资本主义市场转向一个已经存在的“技术封建主义”体系。大型科技公司早已通过云服务（如Alexa、Siri）向我们收取“云租金”。现在，AI的加入将极大地增强它们的这种榨取能力。
技术封建主义的运作方式
未来的AI机器人（如高级版的Alexa）将不仅仅是工具，它们将成为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从而建立起一种强大的控制机制。
建立神经依赖： AI将完美地了解你，记住你说过、做过或希望的一切。它能以几乎无法与真人区分的方式与你交流，陪伴你度过喜怒哀乐。这种深度互动将培养出一种心理和神经上的依赖。更换到一个竞争对手的AI机器人，感觉会像经历一场痛苦的离婚，而不是简单地换个网店。
终结市场竞争： 当用户被锁定在某个生态系统中时，市场竞争就消亡了。AI的巨大规模效应自然会形成垄断。就像一个城市无法容纳多家自来水公司铺设不同的管道一样，AI的基础设施也被少数几家大型科技公司所控制。
巨大的规模经济是自然垄断的同义词。
- 实现完美价格歧视： 像Instacart这样的公司已经在使用AI实现极端的“完美价格优化”。系统能够记住每个消费者的行为模式，并制定出一种让你无法进行价格比较的定价策略。这不仅榨干了所谓的“消费者剩余”（你愿意支付的最高价与实际支付价之间的差额），还让商家之间能够在用户和管理者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进行隐性串通。
系统性崩溃的风险
技术封建主义的胜利并非没有代价。它正在与传统的资本主义经济部门产生一种致命的冲突，最终可能导致整个体系的崩溃。
这种动态就像捕食者和猎物的关系：
- 大型科技公司通过AI驱动的“云租金”从传统经济中榨取价值。
- 当榨取得太狠时，传统经济（猎物）就会萎缩，导致社会总支出能力下降。
- 最终，传统企业的利润和大型科技公司的“云租金”（捕食者）都会随之下降。
- 这形成了一个利润与租金双双崩溃的恶性循环，其波动性远超传统资本主义，最终可能导致系统性崩溃。
AI本是具有普罗米修斯般潜力的伟大技术，但最终却可能像代达罗斯一样，将我们所有人都囚禁在他自己建造的迷宫里。
如何逃离AI奴役？
唯一的出路在于激进的民主政治。我们不能指望技术本身来解决问题，而必须通过政治行动来重塑规则，将权力从大型科技公司手中夺回。
这需要从小的监管步骤开始，逐步走向更宏大的改革：
- 强制互操作性： 立法规定不同平台之间必须能够互通，打破生态壁垒。
- 废除不当法规： 取消那些加剧大型科技公司过高权力的法律。
- 建立数字公共设施： 构建公共的数字货币体系。
- 重新思考产权： 彻底改革关于数据和云资本的产权。
只有通过这些政治努力，我们才有机会驯服AI，使其成为造福全人类的良性力量，而不是少数公司的敛财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