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达尔文晚年回顾一生，对他失去对诗歌、音乐和自然美的感受力深感遗憾。他年轻时，这些审美体验曾是其科学灵感的重要来源，但晚年因过度专注于“从大量事实中研磨出普遍规律”，导致大脑中负责审美感受的部分萎缩。他最终得出结论，这种能力的丧失不仅是幸福的损失，还可能损害智力和道德品质，并建议人们应有意识地、定期地通过接触艺术来滋养情感，这才是让生命完整且值得一活的关键。
科学与美的共生
达尔文的成长伴随着对自然科学和艺术的双重热情。他成长的时代正是华兹华斯等伟大自然诗人的黄金年代，这让他将科学探索与对自然壮丽景色的欣赏紧密结合起来。
- 沉浸于诗歌： 年轻的达尔文花费大量时间阅读华兹华斯、雪莱、莎士比亚和弥尔顿的作品。在他的航海旅行中，当只能携带一本书时，他选择的是弥尔顿的《失乐园》。
- 被音乐打动： 音乐曾带给他“前所未有的辉煌体验”，甚至让他“脊椎有时会颤抖”。在构思进化论时，他会特意在散步时去听国王学院礼拜堂的合唱。
- 自然的壮丽： 当他在巴西雨林中时，他在日记中写道，那种“惊奇、钦佩和虔诚的高级情感”能够充实并提升心灵。他认为，这种由自然壮丽景色激发的“崇高感”与宗教体验和音乐带来的感受是相通的。
当我漫步时……古老的苏格兰冷杉深绿色的清新，老桦树的褐色花序，配上它们白色的树干，以及远处落叶松的绿色边缘，构成了一幅极其美丽的景色……我周围鸟儿合唱，松鼠爬上树，还有几只啄木鸟在欢笑……这是我见过的最愉快、最富田园气息的景象，我一点也不在乎这些野兽或鸟类是如何形成的。
感知力的消退
随着年龄的增长，达尔文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令人悲伤的变化：他对美的感受力——无论是来自鸟鸣、巴赫的奏鸣曲，还是惠特曼的诗歌——逐渐变得暗淡，最后完全消失了。他的思维依然敏锐活跃，但在情感层面，他却对美所能赋予的生命力变得麻木。
他将这种变化归因于自己的心智运作模式：
我的头脑似乎已经变成一种机器，专门用来从大量事实中研磨出普遍规律，但为什么单单导致大脑中负责高级品味的那部分萎缩，我无法理解。
最后的反思与教训
在晚年为孩子们写的自传笔记中，达尔文记录了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以及他对人生意义的最终洞见。
他发现，随着年岁增长，过去能给他带来巨大愉悦的事物，如诗歌和音乐，现在却再也无法忍受。他认为，这种变化的后果是严重的。
- 幸福的丧失： 他明确指出，“这些品味的丧失就是 幸福的丧失。”
- 对心智的损害： 他推测，这种丧失“可能 有害于智力”。
- 对道德的伤害： 他更进一步认为，这种情况“更可能 有害于道德品质，因为它削弱了我们天性中的情感部分。”
基于这一深刻反思，他给出了一个如果能重活一次将会遵循的准则：
如果我能重活一次，我会定下一条规则，每周至少读一些诗，听一些音乐。因为也许通过使用，我现在已经萎缩的大脑部分就能保持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