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政坛正经历深刻变化，首相幕僚长频繁更迭已成为政治常态，莫根·麦克斯威尼的辞职便是最新例证。这一现象反映出政治顾问从幕后走向台前的趋势，也揭示了过去十年英国政治的深层问题：缺乏长远规划，仅围绕脱欧和疫情等危机进行临时应对，导致发展停滞。工党目前也陷入僵局，领导层面临信任危机。要走出困境，工党必须放弃修补性的策略，制定一套全新的政治经济学，直接回应民众在住房、人工智能等领域的焦虑，以此重塑其社会民主目标，赢回选民信任。
顾问成为焦点的时代
近年来，英国政治出现了一种“名人顾问”现象，即幕僚人员不再是默默无闻的政策执行者，而是塑造政府议程的公众人物。多米尼克·卡明斯在鲍里斯·约翰逊手下任职时，确立了这种模式。他不仅有自己的政治声望，还直接与媒体沟通，甚至在新冠危机期间仍在向记者兜售自己的理论。
这种做法的问题在于，它违反了幕僚工作的铁律：你绝不能让自己成为新闻故事的主角。一旦顾问的名字变得家喻户晓，无论是阿拉斯泰尔·坎贝尔、多米尼克·卡明斯，还是莫根·麦克斯威尼，他们的离职就成了必然。
在过去十年里，英国首相的幕僚长一职已经换了 14 个人。
这种频繁的人事变动，其根源在于脱欧。脱欧是一个典型的“有变革，无计划”的政治项目，它为英国政治设定了一个混乱的基调，后续的几届政府都未能摆脱这一模式。
缺乏规划的政治停滞
无论是特蕾莎·梅、鲍里斯·约翰逊，还是里希·苏纳克，他们的政府都未能提出一个清晰、长远的发展规划。选民们持续表达对现状的不满，但政客们的回应却始终是临时的、零碎的。
工党领袖基尔·斯塔默似乎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他甚至“连制定计划的计划都没有”。工党领导层很容易就向债券市场寻求支持来管理党内分歧，这表明他们仍然被旧的新自由主义治理框架所束缚。然而，正是这个框架导致了英国近十年来工资和生活水平的停滞。
工党的选择：修补还是变革？
目前，工党内部也处于僵持状态，潜在的领导层挑战者因各种调查而无法行动。但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谁来当领导，而是采取何种政策来挽回民众的支持。摆在工党面前的有两条路：
- 专注于“交付”: 这是斯塔默政府目前采取的“生活成本议程”，本质上是一种技术官僚式的修补策略。它希望通过一系列微小的、渐进的改变来累积效果。但问题在于，生活成本永远不会真正下降。
- 专注于“变革”: 这才是真正的出路。英国选民对大企业和传统政党普遍缺乏信任，这为绿党和改革党等新生力量提供了土壤。工党需要回应这种求变的情绪。
建立新的政治经济学
更换领导人是毫无意义的，除非工党能提出一套新的政治经济学——一个关于如何公平分配收入和资本、明确敌人与朋友的理论。
要做到这一点，工党需要采取几个关键行动：
- 倾听选民的真实忧虑: 人们抱怨生活成本，但其中最大的组成部分是住房。政府是唯一能够大规模、快速建造房屋的实体，现在是时候在政府土地上建造 50 万套公租房了。
- 应对技术带来的恐惧: 工人们对人工智能的进步感到担忧，父母们则担心大型科技公司对其子女未来的影响。工党作为天然支持干预的政党，应该迅速实施强有力的监管。
- 诚恳道歉: 工党必须承认自己迷失了方向，承认在执政期间犯下的错误，比如削减冬季燃料补贴和攻击残疾人社会保障。
- 回归承诺: 工党应重新审视其竞选纲领，并利用其多数席位来实施那些能让民众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的重大变革。
只有找到一个真正的社会民主目标，工党才能重新赢得信任。到那时，唐宁街的幕僚长或许能重新成为一个我们不需要知道名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