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并非一个单一、固定的整体，而是由许多流动的“自我”构成。真正的挑战在于超越这种单一自我的幻觉，去发现并培育一个贯穿所有自我的更高统一体——即“灵魂”。通过不断扩展灵魂，我们才能温柔地接纳自我，最终实现内心的平静与对他人的爱。反之，自我憎恨本质上是一种极端的自我主义，只会导致孤立与绝望。
自我的幻觉：一个被误解的统一体
我们天生就有一种强烈的需求，即将“自我”视为一个稳定、单一的整体。赫尔曼·黑塞指出，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幻觉，即使被现实反复打破，它也总能重新愈合。
- 天生的需求： 人们似乎必须将自己内心的混乱视为一个统一体，并谈论“我”，仿佛它是一个清晰、固定的实体。
- 社会的压力： 当少数人洞察到自己个性的多重性时，主流社会往往会排斥他们，认为他们不正常。
- 脆弱的假象： 尽管我们生理和心理上一直在变化，但我们仍然依靠这种“统一自我”的错觉来确认“我还是我”。
每一个自我，远非一个统一体，而是一个高度多样的世界，一个繁星汇聚的天空，一个由形式、状态、阶段、遗传和潜力构成的混沌。
在多重自我之下发现灵魂
接受“自我”是一个集合体的事实并不容易，因为它要求我们去寻找一个更深层的统一原则。黑塞认为，只要有足够的勇气打破幻觉，就能在这些分散的“自我”中辨认出一个更高的统一体。
这个更高的意识统一体，我们称之为灵魂。
这些自我形成了一个统一体和至高的个性；只有在这个更高的统一体中，而不是在单个角色中，灵魂的某些真正本质才得以显现。
通往内心平静的道路：扩展而非简化
找到灵魂后的任务不是简化它，而是扩展它。黑塞给出的路径是艰难但唯一有效的。他认为，真正的内心平静并非来自缩小世界和简化灵魂，而是来自一个更具挑战性的过程。
与其：
- 收窄你的世界
- 简化你的灵魂
不如：
- 吸收越来越多的世界
- 将整个世界融入你那被痛苦地扩展了的灵魂之中
你必须走上那条更长、更累、更艰难的人生之路。你将不得不进一步复杂化你的复杂性。……如果你想找到平静，你将不得不吸收越来越多的世界，并最终将所有一切都纳入你那被痛苦地扩展了的灵魂之中。
从自我憎恨到温柔接纳
只有通过滋养和扩展灵魂，我们才能温柔地接纳那个流动不居、充满多面性的自我。而对自我的温柔，是通往内心平静和爱他人的前提。
黑塞在一个世纪前就提醒我们，缺乏对自己的爱，就不可能有对邻人的爱。
对邻人之爱，若无对自身之爱，则无可能……自我憎恨与纯粹的自我主义其实是同一回事，最终都会滋生同样的残酷孤立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