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瓦莱里娅·路易塞利探讨了她的新书《Beginning Middle End》及其创作过程,强调了声音在写作中的核心作用。书中通过在西西里岛录制的自然音景,为母女关系的故事营造了一种情感基调。西西里岛因其深厚的历史、地理和神话层次被选为背景,象征着变迁与融合。作品通过神话人物普罗透斯(Proteus)来隐喻生命与叙事不断变化的本质,最终提出小说是人们在时代终结感面前,接受和理解持续转变的一种方式。
声音作为写作的基础
长久以来,录音和专注地聆听一直是我写作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例如,我的《我的牙齿故事》一书,就是通过与墨西哥一家果汁厂工人们的一系列音频交流而形成的。
在新作《Beginning Middle End》中,声音的运用尤其关注自然世界。小说的有声版本将叙事与用特殊设备录制的音景分层叠加。
- 录音内容: 我们在西西里岛收集了各种田野录音,包括海声、水下暗流、风声、火山、火、沙尘暴、雨、教堂钟声和鱼市的声音。
- 声音的目的: 这些声音并非为了图解或增强叙事,而是为了构成一种情感的暗流。
我认为,声音是抵抗我们注意力和许多当代经验肤浅与短暂的有力解药。我们无法像消费其他东西那样消费声音。专注的聆听让我们在情感上植根于时间之中,这是一种先于写作的能力。
为何选择西西里岛?
将故事背景设置在西西里岛有多个原因,涉及政治、地理和神话。
地缘政治层面: 西西里岛历史上是欧洲、非洲和中东之间的贸易中心,曾被众多文明征服。这种复杂的历史层次在今天的城市和遗迹中依然可见。同时,它至今仍是当代移民路线的中心。
地理层面: 这里是非洲和欧洲大陆构造板块交汇碰撞的地方。这带来了密集的火山群,如斯特龙博利火山(Stromboli)和武尔卡诺火山(Vulcano)。它们的独特声音——一个像巨鲸“呼气”,另一个则发出幽灵般的嘶嘶声——在小说中占据了重要位置。
神话与哲学层面: 在岛上待得越久,就越容易理解为何恩培多克勒(Empedocles)的四元素(火、水、气、土)理论会诞生于此。古老的希腊和拉丁神话似乎在这里依然鲜活。
开端、记忆与身份
故事中的母亲既在寻求一种“重新开始的机会”,也在探索如何“重新投入写作”。对她来说,生活与文学中的“良好开端”紧密相连。
关于“良好开端”并没有通用规则。一个好的开端是那种能开启可能性,而非限制它们的。但在文学和生活中,你只有在事后才能知道一个开端是否好。
在鱼市,母女俩看到一个西西里谚语的牌子,意为:“生为金枪鱼,死时非剑鱼。” 女儿对此提出异议,她以外祖母为例,指出随着记忆的丧失,人的性格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这引出了记忆与身份之间的关系。随着年岁增长和记忆的消逝,一个人的本质似乎也在消失。小说深入探讨了这一点:叙述者正处于人生的“中间”,她既见证着女儿构建记忆、开创人生,也目睹着母亲失去记忆和方位感。她从生与死、抵达与离开交汇的艰难视角讲述故事。
普罗透斯:变化与整合的象征
希腊海神普罗透斯(Proteus) 是故事中的一个关键象征。他是一位能够预见未来的神,但他讨厌透露信息,因此会不断变形以逃避提问者。
这个神话人物反复出现在我阅读和研究的书籍中,最终我决定将他写入小说。
- 整合作用: 一旦普罗透斯进入小说,我多年来积累的所有零散片段都开始各就各位。他的变形能力让小说可以成为一本流动、形态多变的书,同时又具有连贯的内在逻辑。
- 多重身份: 小说因此融合了公路小说、母女故事、家族史诗、气候小说和神话改写等多种形式。
但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它成为了一部对抗时代终结感的小说,一部关于小说如何成为我们接受变化与持续转变的方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