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名为《真正的莎士比亚》的新书声称莎士比亚实际上是一位黑人女性——埃米莉亚·巴萨诺。这本书证据全无、论证荒唐,却因其离奇观点获得了大量媒体关注。更耐人寻味的是,作者"艾琳·科斯莱特"身份成谜,很可能根本不存在——这一切更像是对学术界身份政治的一次精心策划的恶搞。
文化战争中的荒诞命题
在文化战争的语境下,人们常常被迫重申显而易见的事实:进化论是真的,人类无法改变性别,大多数公民偏好自由。而现在,似乎有必要指出:威廉·莎士比亚不是一位黑人女性。
这个荒谬声明之所以有必要说出口,是因为一本新书的出现——《真正的莎士比亚:埃米莉亚·巴萨诺·威洛比》,由一位自称"女性主义学者"的艾琳·科斯莱特所著。该书引发了广泛的愤怒与难以置信,获得了《电讯报》《旗帜晚报》等众多媒体的报道,甚至在全球最大的播客《乔·罗根秀》上被讨论。
作者身份:最大的谜团
科斯莱特本人可能比她的理论更值得怀疑:
- 出版社网站称她是拥有"多个学位"的"专家",宣传照上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却声称"研究女性主义20年"——难道她从婴儿床上就开始了?
- 这位号称在多个国家推动性别平等的"先驱",没有任何网络存在——没有文章、没有学术会议记录、甚至连一条 Facebook 帖子都没有。
- 出版社对作者背景的询问拒绝回应。
值得注意的是,"Irene Coslet"恰好是法语 "le crétin ose"(意为"蠢人胆敢")的精确变位词。她是在暗示什么吗?
核心论点为何站不住脚
该书的中心人物是埃米莉亚·拉尼尔(1569-1645),一位犹太裔女诗人。科斯莱特坚称她是"摩尔人",但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一说法。这就产生了一个根本矛盾:
- "莎士比亚是黑人女性"这个论点,在提名的候选人本身并非黑人时,就已经自我瓦解了。
- 科斯莱特声称当时"女性被边缘化、被噤声,绝对不被允许写作和出版",但拉尼尔本人恰恰是一位已出版的诗人。她那本平庸的诗集《Salve Deus Rex Judaeorum》(1611年)本身就足以证明她不是莎士比亚。
令人叹为观止的"证据"
科斯莱特的论证方法堪称奇观:
自己画的肖像当证据: 书中开头有一幅"真正的莎士比亚"铅笔画,明确将莎士比亚画成黑人女性。来源?科斯莱特自己画的——她称"素描是作者在还原埃米莉亚·巴萨诺研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折叠肖像术: 她声称将1623年第一对开本中莎士比亚肖像的版画按特定方式折叠,就能发现隐藏的拉尼尔面孔——"魔法就发生了"。她没有提供示意图,而是用了19页来解释这个过程。
变位词游戏: "Shakespeare"的字母可以重新排列成"a she speaker"(一位女性演说者)。案件了结。
确认偏误的教科书案例: 科斯莱特先认定拉尼尔就是莎士比亚,然后去找证据。她坦率地写道:
"如果这是真的,那一定有办法证明它……令我惊讶的是,这个方法论奏效了。"
灵感来源:一个梦
科斯莱特毫不掩饰地描述了她的"顿悟时刻":
"2018年,我正经历一段混乱的过渡期,准备搬到国外。我被搞得不堪重负,决定休息一下,在床上躺一会儿。就在我的头碰到枕头、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道闪电凭空而来。这些话击中了我的脑海:'莎士比亚是一个女人。'"
并非原创的阴谋论
拉尼尔是莎士比亚这个理论并非科斯莱特首创。约翰·赫德森在2013年的《莎士比亚的黑暗女士》中就提出过类似观点,同样声称"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的假设"支撑着莎士比亚是白人男性的看法。赫德森的方法论同样是用猜测和自传式解读取代文献证据——他之前的工作是"在高科技行业中创造新范式和新行业模型"。事实证明,这种技能无法迁移到文学研究中。
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胜利
无论科斯莱特是讽刺家还是真的深信不疑,她都做到了一件事: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找到出版商,并获得了任何新作者都梦寐以求的曝光度。这本书与其说是学术著作,不如说是一个关于当代文化战争的完美案例——在一个阴谋论被不加批判地接受、"去殖民化"运动试图解构西方文明每一项成就的时代,一本关于黑人女性莎士比亚的争论性著作,确实看起来是一个可行的商业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