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h Daily

俄罗斯人教会了 Epstein 什么

美国司法部公布的350万页爱泼斯坦档案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通俄门"和爱泼斯坦丑闻并非两个独立事件,而是同一个系统性问题的两个切面。 苏联解体后,一个跨国窃国精英阶层崛起,涵盖俄罗斯寡头、美国政商界、沙特王室、以色列情报机构和欧洲政客。爱泼斯坦是这个网络中的关键节点,而"通俄门"只是该网络运作的一个具体案例。这不是阴谋论,而是全球精英共谋、利益趋同的现实写照。

左右两派各执一词,却看漏了真正的故事

美国近年的文化战争被两大丑闻主导:

  • 自由派执迷于"通俄门"——认为特朗普是外国代理人,共和国遭到俄罗斯特工和水军的外部攻击。
  • 右翼则紧盯爱泼斯坦丑闻——将其视为全球精英是掠食性怪物的铁证。

双方都倾向于把对方的丑闻当作干扰或骗局。但档案证明,它们是同一个故事。把"通俄门"简化为孤立的外国干预,或把爱泼斯坦案简化为个人堕落,都是一种"舒适框架"——因为它给了每一方一个方便的反派。

真正的故事更具系统性。它根植于苏联解体废墟中崛起的跨国窃国阶层,这个阶层如今已将西方精英纳入其中。

俄罗斯:现代跨国窃国阶层的实验室

苏联1991年解体,催生了一批新寡头——国有资产被变卖,前情报官员成为自由职业者。但更重要的是,它创造了一个全球模板,供西方的"准寡头"们效仿。

这些从后苏联无法无天状态(俄语称 bespredel)中走出来的人,靠以下方式积累财富:

  • 跨司法管辖区转移资金
  • 利用"黑材料"(kompromat)作为杠杆
  • 将政府视为服务提供商而非主权者

他们并非单打独斗。西方合作伙伴提供了空壳公司、匿名有限责任公司和房地产漏洞。 正如凯西·米歇尔在《美国窃国记》中所记录的:美国不是这种腐败的受害者,而是搭建了使其成为可能的框架

爱泼斯坦:跨国网络的核心节点

爱泼斯坦似乎本能地理解这套系统。他在以色列情报、海湾王室、欧洲政客和俄罗斯国家机器之间充当掮客

与俄罗斯情报的直接联系:

  • 他最频繁的联系人之一是谢尔盖·别利亚科夫,一名联邦安全局(FSB)官员。爱泼斯坦帮他寻找避税天堂、规避制裁,并将俄罗斯情报官员包装成合法商人,介绍给美国名流。
  • 俄罗斯前驻联合国大使维塔利·丘尔金也是常客,曾就如何应对特朗普向爱泼斯坦请教。

"丘尔金很棒,"爱泼斯坦在2018年6月写道,"经过我们的谈话,他理解了特朗普。这并不复杂。"

这封邮件发出数周后,特朗普在赫尔辛基峰会上站在了俄罗斯一边,公开反驳美国情报机构。爱泼斯坦还积极推动与俄外长拉夫罗夫会面,甚至告诉中间人、前挪威首相雅格兰:"你或许可以建议普京,拉夫罗夫可以通过跟我谈来获得洞见。"

更广泛的战略布局:

  • 爱泼斯坦通过与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的关系,推动去美元化方案,包括金砖货币和加密货币。
  • 他向安德鲁王子比尔·盖茨等目标引介俄罗斯女性——经典的美人计

硅谷维度:技术、资本与莫斯科的交汇

爱泼斯坦的触角伸入了科技界。他的一个关联人物是玛莎·德罗科娃——曾任亲普京青年运动"纳什"的政委,后来摇身一变成为湾区风险投资人。档案显示,她代表爱泼斯坦,通过同一网络将俄罗斯资本嵌入美国科技行业

一封2015年的邮件显示,爱泼斯坦向 Palantir 董事长彼得·蒂尔牵线,安排他在帕洛阿尔托会见"非常好的朋友"别利亚科夫——后者正在组织一场"莫斯科创新会议"。

Palantir 的监控能力与莫斯科的利益之间的联系,被包装成朋友间的一次普通社交机会。

英国维度:曼德尔森与克里姆林宫的管道

英国前商务大臣彼得·曼德尔森在档案中频繁出现,充当白厅与爱泼斯坦网络之间的自愿管道

  • 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他向爱泼斯坦转发政府内部通讯——包括5000亿欧元救助计划的提前通知和出售英国政府资产的讨论。
  • 他在铝业大亨德里帕斯卡的游艇上度假,而德里帕斯卡的公司恰好受益于曼德尔森担任欧盟贸易专员时主导的关税削减。
  • 2010年11月——爱泼斯坦已是一名被定罪的恋童癖者——爱泼斯坦请曼德尔森帮忙搞到俄罗斯签证。曼德尔森次日回复,确认有人"帮忙办签证"。

为什么真相被忽视了这么久?

档案揭示的事实之所以长期被忽视,左右两派都有责任

自由派的"反阴谋"本能:

受过良好教育的自由派对"阴谋论式思维"有本能的厌恶,认为那是粗鄙的、属于右翼的标志。他们对制度和专业权威有高度信任,难以接受检察官、学者和记者可能因社会压力、职业激励或故意视而不见而集体失灵的可能性。

彼得·蒂尔在2014年写给柯蒂斯·雅尔文的信中说:"我们的一个隐藏优势是,这些人(指进步左派)就算阴谋打到他们头上也不会相信……把事情联系起来会让他们显得疯狂,而他们自己也知道。"

右翼的"信息洪水"策略:

右翼则用 QAnon 狂热梦呓、反疫苗歇斯底里和选举舞弊幻想淹没了话语空间。当一切都被描绘成阴谋时,"阴谋"这个词就失去了冲击力。而本可以更早揭露爱泼斯坦网络的工具——调查新闻、制度问责、法治——恰恰是后自由主义右翼所蔑视的遗产。

特朗普:那只没有叫的狗

爱泼斯坦在邮件中称特朗普为"那只没有叫的狗"——一个知道一切但保持沉默的人。

几个关键事实串联起来令人不安:

  • 俄罗斯亿万富翁雷博洛夫列夫以两倍多的价格买下特朗普的棕榈滩豪宅,从未入住便将其拆除。
  • 同一个雷博洛夫列夫以4.5亿美元的"荒谬高价"将一幅达芬奇画作卖给沙特王储。
  • 去年,雷博洛夫列夫作为俄罗斯代表团成员出现在利雅得的乌克兰和平谈判中,坐在特朗普团队对面。

一个显然通过特朗普房产交易洗钱的人,现在正在帮助谈判结束欧洲最大的战争。

威廉·巴尔在档案中反复出现:他在2019年单方面免除了特朗普的"通俄门"指控,同时也是爱泼斯坦在联邦羁押中死亡时的司法部长。而他的父亲,数十年前曾给了爱泼斯坦在道尔顿学校的第一份工作。

超越党派:这是一个跨越阵营的精英免责圈

涉及的不只是特朗普的盟友:

  • 奥巴马的白宫法律顾问凯瑟琳·鲁姆勒写道她"崇拜"爱泼斯坦。
  • 比尔·盖茨在爱泼斯坦被定罪后仍多次与他会面。
  • 比尔·克林顿乘坐过他的飞机。
  • 诺姆·乔姆斯基给他提供建议。
  • 拉里·萨默斯接受过他的资金。

"通俄门"的故事从来就不是关于阴暗的外国势力攻击一个无辜的民主国家。这让美国太容易脱身了。它关乎的是一个精英免责圈。

最终的逻辑

剥去那些耸人听闻的细节,爱泼斯坦案和"通俄门"是同一现象的两种表现形式

  • 爱泼斯坦是那个全球基础设施中的一个节点
  • "通俄门"是通过该设施运行的一次操作

核心机制很简单:

  • 俄罗斯想要削弱西方制度,并愿意为此付费。
  • 无国界精英从弱制度中获利,并乐于收钱。
  • 双方利益自然趋同。

当你拥有足够多的权力和相似的关切时,你根本不需要精心策划的阴谋。到了一定的高度,地图上的线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