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回顾了小米早期的两款经典机型——小米1S与红米Note，并以此为切入点，探讨了MIUI系统从V5的拟物化到V6扁平化的设计变迁，以及谷歌Material Design美学的发展。文章深入分析了曾经繁荣的刷机文化及其衰落，认为手机已从一个可供爱好者自由定制的个性化工具，转变为一个大众化的、标准化的互联网入口。最终，作者表达了对那个充满探索和自由度的时代的怀念，并对如今逐渐收紧的玩机环境感到惋惜。
梦回 2015：小米的开端
小米凭借MIUI系统和 1999元 的极致性价比，迅速在中端市场站稳脚跟。在小米手机2的同代发布会上，小米1S作为补充产品发布，它标志着手机作为新时代互联网终端走向千家万户的开端。
这台机器充满了时代的气息，拥有许多如今已经消失的设计：
- 可拆卸电池与后盖
- SD 卡槽
- 耳机孔
- 正面的三大金刚键
在当时，1GB内存和4GB存储是主流配置，但这也带来了限制，例如 在不插入SD卡时相机甚至无法启动。这些早期的特性使得小米1S在今天更多地只能作为一件玩具。
从拟物到扁平：MIUI V5 的超前设计
在那个多数厂商UI还停留在原生毛坯房的年代，MIUI V5凭借其出色的设计和功能，被誉为最优秀的安卓系统之一。它的设计理念在当时非常超前，实现了拟物化与扁平化的巧妙融合。
MIUI V5上的这套拟物化图标恰恰也正好是MIUI在纯拟物化和扁平化演变之间的一套设计语言……在统一性上领先了彼时Android 4.4谷歌官方的Holo Design设计语言，而在可读性和图标简洁度上则超越了当时的iOS 6。
MIUI V5的设计亮点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 统一的遮罩与质感： 图标在统一的圆角矩形基础上，通过边缘高光、符合自然光线的阴影以及浮雕质感，创造出圆润但不油腻的观感。
- 统一的光影标准： 从桌面图标到控制中心开关，再到锁屏界面，所有元素都遵循了相同的阴影和高光标准，这在今天的系统中都很少见。
- 拟物化与扁平化的平衡： 根据不同应用的信息密度需求，系统在拟物与扁平之间取得了平衡。例如，时钟和录音机应用倾向于拟物化以方便用户理解，而天气和日历则以列表模式为主，优先保证信息展示效率。
唐·诺曼在其著作《设计心理学》中定义了“示能性”的概念，MIUI V5的设计正是这一理念的体现：
示能性为物品的操作提供了强有力的线索。……当示能性被充分利用时，用户仅通过观察便知道该如何操作，无需图片、标签或说明。
此外，MIUI V5在功能上也同样领先，例如相机支持二维码扫描、WiFi扫码分享，以及防止刷机变砖的 双系统并行分区，而谷歌官方支持类似的分区功能则要等到四年后的Android 7.0。
4G 元年与刷机之王：红米 Note
2014年是中国4G元年，红米Note应运而生。它搭载四核处理器，配备5.5英寸720P屏幕和3100mAh电池，在同价位机型中极具竞争力。
4G版红米Note出厂即搭载MIUI 6，这一代系统全面转向扁平化，可以说是 “摸着苹果过河”。
- 设计风格： 完全压扁的图标、大胆的色块拼接壁纸、大量使用的毛玻璃模糊效果，构成了年轻而大胆的设计语言。
- 引入动画： MIUI 6开始有意识地让系统动起来，例如时钟切换、电源菜单等处的动画，都是当时安卓系统中不多见的设计。
红米Note的官方系统支持一直延续到MIUI 9，其维护时长跨度长达四年。MIUI 9以 “快如闪电” 为口号，主要优化性能开销，在当时名副其实。
类原生系统的黄金时代：Material Design 的探索
红米Note的官方支持虽然结束，但当时小米设备解锁简单，第三方社区蓬勃发展，使其成为体验类原生系统的绝佳平台。这恰逢谷歌推出 Material Design 设计语言，为安卓带来了统一且现代的美学。
Material Design的核心理念是：
- 纸张质感： 通过配色与阴影模拟纸张的质感，温暖而柔和。
- 有意义的动画： 交互成为构建界面逻辑的重要部分，元素的动态效果能及时回应用户操作。
- 虚拟 Z 轴： 通过动画与阴影描述不同元素的空间深度关系，创造出虚拟的Z轴，更符合物理直觉。
- 大胆的色彩： 强调色的使用和浮动操作按钮成为那个年代谷歌最引人注目的视觉标志。
随着安卓版本迭代，Material Design 也在不断演进，直到Android 11达到了最终形态——灵动、简单、高效且活泼。但这一风格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原本旨在鼓励个性的举措，最终却沦为千篇一律的模板。
谷歌希望通过Material Theming鼓励应用个性化，但大多数应用最终都采用了相似的白色背景和低调配色，反而失去了特色。随后，曾经广受欢迎的Pixel-Experience、H2OS等第三方系统项目也逐渐消失。
时代落幕：从个性工具到生活入口
回顾这段刷机历史，作者感受到强烈的困惑。曾经，刷机是为了延长手机寿命、追求个性化。而如今，软硬件厂商对Root的联合封堵，让解锁刷机的实用价值越来越低，刷机社区也逐渐萎缩。
手机的角色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手机早就从表示个性的工具变成了人人都需要，但人人也都不甚在意的一个入口，就像学生时代的一只笔，或者二十年前网吧里的一台电脑。
在安卓发展的初期，不完善的系统和孱弱的性能催生了庞大的刷机需求。但随着市场成熟，竞争进入白热化，手机的定位也从极客的玩具变成了普通人的日常必需品。刷机业务商业化尝试的失败与刷机市场事实上的快速萎缩其实早在十年前就已成定局。
手机作为科技设备的自由度在时间里逐渐萎缩。尽管如此，保留一个解锁的入口仍然重要，它代表着一种可能性和选择权。
那个Material Design引领的的美学时代和百花齐放的刷机社区终究成为了历史，而我们就这样不断生活并不断告别。使人觉得遥远的不是时间长，而是两三件不可挽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