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纪录片《Lucy Letby调查》聚焦这位被判谋杀七名婴儿的前护士，通过展示她被捕时的私密画面，揭示出一个与"邪恶化身"形象截然相反的脆弱形象。纪录片的核心张力在于：这个住在父母家、卧室墙上挂着励志标语的平凡女性，究竟是如何——以及是否——犯下如此骇人罪行的。
开场引发的争议
纪录片以Letby清晨被捕的画面开场：警察进入她父母家，她穿着灰色睡袍坐在床上，恳求"让我见见我的猫"。被带走前，她对父母说"你们知道我没做"。
这段画面已引发媒体风波。Letby的父母告诉《星期日泰晤士报》，他们不知道制作方会展示家中内部，称"重看逮捕过程可能会杀死我们"，这是"对隐私的彻底侵犯"。
令人困惑的反差
文章作者认为，这段画面恰恰是纪录片最引人入胜之处——它展示了一个与"完美邪恶"标签完全不符的人：
- 住在父母家粉紫色卧室里的笨拙女人
- 日记本封面贴着一只针织小狗
- 卧室墙上挂着"走到哪里都要闪闪发光"的励志语
- 被捕时像个害怕去学校郊游的小女孩
她的前同事、一位医生在采访中说："她没有任何让我注意到的地方。"
"无动机的恶意"
文章将Letby比作莎士比亚笔下的伊阿古——柯勒律治所说的"无动机的恶意"。伊阿古在被揭穿后拒绝解释："不要问我任何事。你知道的，你都知道了。"
Letby同样不可理解。她在便利贴上的涂写像一个自我厌恶的少女：
"我是邪恶的"；"我做了这件事"；"我不配活着"；"我故意杀了他们"；"我是一个可怕的邪恶的人"。
作者指出，"可怕（horrible）"这个词最能说明问题——连自我谴责时，她用的都是操场上小孩才会用的软弱骂人话。
检方提出的动机
- 想获得病房一位男性顾问医生的同情和关注
- 想扮演上帝
- 自我厌恶，感到无能而产生杀意
- 以父母的绝望为乐
其中"迷恋男同事"的理论最具戏剧性——据报道，那是整个审判中Letby唯一表现出情绪波动的时刻。但这只有短信片段支持，没有直接证据。
纪录片的选择：悬疑而非定论
Netflix没有回答观众最想知道的"为什么"，而是把重点放在"她是否真的做了"这个问题上：
- 轮班统计数据被滥用
- 一篇医学论文被据称不可靠的专家证人误读
- 该医院的婴儿存活率与英格兰和威尔士其他地方相当，并非特别低
Letby的支持者、刑事律师Mark McDonald在片中对审判提出质疑，颇具说服力。纪录片被包装成"未解之谜"而非"解剖一个杀手"，这为质疑者提供了素材。
为何如此令人恐惧
Letby如今是现代英国历史上最严重的儿童连环杀手。但与Myra Hindley那样标志性的"邪恶面孔"不同，她之所以令人不安，恰恰在于她的空白与平凡。
想象一个普通女人——一个想念自己两只猫、在少女气息的卧室里哭泣的人——心中藏着嗜血本能，这远比一个明显的恶魔更可怕。
七个再也没能回家的婴儿，要求人们揭开纯粹的邪恶、将其合理化、定罪、终身监禁。但Letby拒绝给我们这种宣泄。她留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施虐狂可能无处不在，可能藏在任何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