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诺兰探讨了当前围绕人工智能(AI)的“热闹冒泡”时刻,他既对其赋能新创作者的潜力感到兴奋,又对其在好莱坞被过度夸大的能力和成本削减承诺深表怀疑。他明确表示自己不会使用 AI 进行写作,认为这是一种“迷信”,并强调电影制作是协作性的人类活动。诺兰还深入探讨了他的剧集《辐射》如何利用复古未来主义的末日背景,以讽刺的方式审视当代政治与社会问题,最终倡导一种对技术进步保持谨慎和人文关怀的态度。
关于 AI:炒作与现实
诺兰认为,我们正处在一个 “热闹得冒泡” 的时刻,其中充斥着大量的炒作和营销。他对 AI 的看法几乎是完全分裂的,既看到了其巨大潜力,也认识到其局限性。
- 双重看法: 他一方面认为这些工具可能只是“美化版的浏览器搜索功能”,另一方面也承认,即使是简单的语言模型(LLM)也可能产生难以与人类认知区分的智能。
- 外星飞船的比喻: 他将当前的 AI 发展比作一艘外星飞船坠毁在地球上。我们不是在有目的地创造,而是在探索其废墟,偶然发现它能做什么。 > “我们更像是在偶然发现这些东西,因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如此强大和递归的东西,它几乎每周或每月都能吐出这些奇迹。”
- 社会影响的警示: 诺兰对 AI 的社会后果深感忧虑,特别是无法辨别真伪的视频。他认为,如果不能立即对伪造内容进行监管,将会造成 “绝对的混乱”。
AI 与创作过程
诺兰在创作中为自己划定了一条清晰的界线,尤其是关于写作。他认为,AI 可以作为一种工具,但不应取代核心的创作过程。
- 写作的红线: 他表示自己永远不会用 AI 写作,但这更多是出于 “迷信” 而非政治立场。他将此比作戒烟:担心一旦尝试并发现其有效,就再也无法摆脱对它的依赖。
- AI 的辅助作用: 他承认 AI 在 研究方面 非常有用,例如快速在大量资料中定位特定信息。
- 赋能新一代创作者: 他最大的希望是 AI 能成为下一代电影人的敲门砖,帮助那些没有资源的人展示自己的才华。 > “也许你是优步(Uber),而我们是 F1 赛车手……优步与法拉利毫无关系。它可能帮助粉丝到达赛场,但它本身不是比赛。”
- 协作的本质: 他强调电影制作是 一项协作性极强的艺术,需要数百人共同努力。AI 的孤立性与这种本质是相悖的。
电影制作的经济学
诺兰坚决反驳了技术能让电影制作变得更便宜的观点,并对 AI 能大幅削减成本的说法表示怀疑。
- 技术从未降低成本: 他指出,在他 25 年的职业生涯中,没有任何技术——无论是数字摄像机还是数字后期制作——真正降低过电视或电影的制作成本。成本曲线一直在上升。
- 管理层的轻信: 他认为,如果公司管理层相信 AI 工具可以取代大量员工,那只是因为他们被过度炒作的宣传所蒙蔽。
- 为本土制作而战: 诺兰积极倡导将制作带回好莱坞,反对为了节省成本而将工作外包到海外。他认为这种做法是 “目光短浅且愚蠢的”,因为它损害了行业赖以生存的本地人才和基础设施。
《辐射》的世界观
诺兰将《辐射》视为一个独特的平台,用以探索复杂的社会和政治主题,其风格的独特性是关键。
- 独特的基调: 《辐射》将末世的黑暗、暴力与 怪诞、幽默和乐观 相结合。它更多地是关于新世界的开始,而不是旧世界的结束。
- 复古未来主义的讽刺: 故事背景设定在一个延续了 1950 年代审美的世界。这种对美国“黄金时代”的怀旧情绪,本身就是一种 “可爱而尖锐的讽刺起点”,用来审视美国从辉煌走向衰落的过程。
- 尖锐的政治评论: 借助一个虚构的末日世界,剧集可以更自由、更积极地“戳一戳”当代的敏感议题,例如:
- 避难所居民那种 排外的进步主义。
- 废土世界中狂野的 自由意志主义。
控制、改变、删除
在访谈的最后,诺兰分享了他希望对科技世界做出的三个操作:
- 控制 (Control): AI 生成的视频。 他坚持认为所有 AI 生成内容都必须带有极其明显、无法移除的水印,以防止虚假信息破坏社会信任。
- 改变 (Alt): 基因疗法。 他希望改变其商业模式,使其能够帮助到那些患有罕见病但缺乏资金支持的患者。
- 删除 (Delete): 社交媒体的算法推荐流。 他将其比作“反式脂肪或手机铃声”,认为它对社会是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