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工智能（AI）在个人生活中的普及，人们开始使用它来处理日常沟通，尤其是在友谊和家庭关系中。这种做法虽然高效，但其生成的文本往往缺乏真诚的情感和具体的细节。这削弱了写作本身作为一种表达关心和投入的“劳动证明”，最终可能导致人际关系变得冷漠和机械。我们应该抵制在人际交往中过度依赖 AI，因为真正的沟通重点在于关心和投入，而非效率。
AI 沟通的警示信号
当悼词听起来像是由 AI 写成时，问题就显现了。朋友在一场葬礼上就产生了这种怀疑，因为悼词充满了 AI 的典型特征：
- 抽象名词泛滥，缺少具体、生动的个人故事。
- 语法上 过于完美，但在情感上却 不够真切。
- 给人一种感觉：电脑正在替一个人省去思念逝去朋友的麻烦。
这不仅仅是猜测。当一段文字读起来过于流畅却又空洞时，你内心深处会知道，这背后缺乏真人的思考和情感。
人际交往的“潜规则”
目前，AI 在友谊和人际关系中的使用仍是一片“狂野西部”，缺乏明确的社会规范。我们有关于和室友一起看哪部电影的默契，却没有关于是否应该用 ChatGPT 回复朋友圣诞信件的共识。
调查显示，AI 在个人生活中的应用已经相当普遍。
- 一项研究发现，57% 的受访者将 AI 用于个人目的。
- 其中 15% 至 20% 的人明确表示用它来处理“社交媒体或沟通”。
- 然而，许多人并不愿意承认在重要任务中使用了 AI，因为这会让他们显得可以被轻易取代。在个人通信中使用 AI 也是同理，但这更应该让人感到羞愧。
效率的陷阱
AI 的核心问题在于其对 效率 的极致追求。它将充满情感和趣味的交流简化为纯粹的信息交换，从而扼杀了沟通的真正意义。
例如，AI 将一个关于朋友家闹鬼的有趣群聊，总结为一句毫无生气的“关于一个木制房间的对话”。这种总结不仅不准确，还抹去了所有让交流变得有趣的笑话和互动。
大多数朋友间的对话，目的不是为了传递事实，而是为了 建立连接。如果我让 AI 代我回复家人的问候，这种连接就被切断了。
使用 AI 生成的内容回复朋友，就像在朋友说话时播放“哦，那真有意思”的录音一样，是一种侮辱。
沟通中的“劳动证明”
在许多关系中，写作的首要功能不仅仅是传递信息，更是一种 “劳动证明” (proof of work)。这种“劳动”本身就是一种投入，它向读者证明了写作者的承诺和关心。
生成式 AI 破坏了这一功能，因为它创造了一类 阅读比写作更费力 的文本。
这造成了一种不平衡：它要求他人付出更多精力去阅读，以便自己可以减少思考或关心的投入。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一位家长用 AI 生成了一封长达 3000 字的邮件回复老师。这封邮件虽然看起来内容详实，却只花了几秒钟生成，但老师需要花数分钟去阅读。这传达的信息很明确：这位客户想要获得认真回复带来的关系收益，却不愿意为此付出真正的努力。
关心，而非效率
写作本身就是一种 关怀行为。无论是学生写学期论文，还是朋友写悼词，这个过程不仅能加深作者自身的理解，也向他人展示了他们的投入和承诺。
工作场所追求效率可以理解，因为很多人想减少工作时间。但这个逻辑不适用于我们的个人关系。友谊本身就是目的，而不是实现金钱或地位的手段。
我不希望我的友谊变得更有效率，就像我不想要一个机器人替我抚摸我的狗一样。
友情有时确实会带来麻烦，但正是这种不便和投入才构成了友谊的真谛。电脑无法付出关怀，我们也不应该让它剥夺我们体验关怀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