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受益于低利率和高杠杆而蓬勃发展的私募股权行业，如今正面临严峻挑战。随着利率飙升和市场放缓，该行业传统的盈利模式难以为继，导致融资困难、资产退出受阻。为了应对困境，一些基金开始采用不透明的内部交易自救，同时寻求政府支持和向散户开放，这些举动不仅未能解决根本问题，反而可能将风险转嫁给普通投资者和整个金融系统，或将引发下一场金融危机。
黄金时代的终结
私募股权的鼎盛时期出现在本世纪，尤其是在 2008 年金融危机之后。得益于超宽松的货币政策，该行业遵循一个简单却暴利的模式：低息借款、低价收购、等待市场上涨、高价卖出、偿还贷款、锁定利润。
在这个模式下，私募股权管理的资产规模从 2010 年的 1.5 万亿美元激增至如今的近 10 万亿美元。
- 核心策略：利用从养老基金等机构投资者那里获得的资金，加杠杆获取贷款，收购有潜力的公司。
- 发展路径：将收购的公司私有化，进行重组或发展，直至其能通过 IPO（首次公开募股）上市，最终将利润分配给投资者。
- 环境优势：央行将实际利率降至接近零，廉价资金泛滥，推动了几乎所有资产价格上涨。这使得私募股权公司只要出售其投资组合中的公司，就几乎可以保证盈利。
利率逆转，模式失灵
然而，自 2021-2022 年通胀飙升及随之而来的利率急剧上升后，情况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私募股权行业似乎正在寻求政府的生命线，这通常不是一个好兆头。
- 退出困难：市场放缓导致私募股权公司难以通过 IPO 等方式出售资产以实现盈利。目前，行业内积压了约 3 万亿美元 本应已出售的资产。
- 成本上升：利率上升意味着债务融资的成本显著增加，侵蚀了其利润空间。
- 投资者退缩：由于回报下降和不确定性增加，投资者开始重新评估对私募股权的配置，一些人甚至要求撤回资金。
危险的自救信号
在融资和退出渠道双双受阻的压力下，一些基金经理开始采取不透明的手段来制造现金流。
- 延续性基金 (Continuation Funds)：这是一种内部操作，基金将资产从一个自己管理的旧基金转移到另一个新基金中。这在名义上产生了交易和现金，但实际上只是 “左手倒右手”，缺乏真正的市场检验。
- 寻求政府救助：该行业已开始悄悄游说政客，争取税收减免等优惠政策。
- 瞄准散户投资者：更令人担忧的是，监管机构正在考虑修改规则，首次向散户投资者开放私募股权市场。许多人认为，这可能是为了 让普通人接盘不良资产，重演 2008 年金融危机的悲剧。
下一场危机的导火索？
尽管当前家庭和银行系统的资产负债表比 2008 年时更健康，但风险已经转移到了非银行金融机构，尤其是私募股权和私人信贷领域。
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警告说：“当你看到一只蟑螂时，很可能还有更多。每个人都应该在此时得到警告。”
这些非银机构与受监管的银行系统之间日益紧密的联系，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系统性风险。如果私募股权公司因投资失利（例如在加密货币或贵金属上的高风险投资）而被迫抛售其他资产以弥补亏损，最初看似孤立的问题可能会迅速蔓延，点燃下一场波及全球的金融风暴。